从萤(212)
……
谢玄览头疼得厉害,一夜没睡着,天不亮就起来磨刀。
卯时初,他听见浣花堂那边有动静,果然谢夫人一早又出门去了。
她若是姜从萤的母亲,应该早起操劳,为新嫁娘梳发开面,可她只是个义母,义母!放着亲儿子的死活不管,要把亲儿子的心上人往外嫁,天底下恐怕也是独一份儿。
谢玄览一边恨恨想着,一边将刀磨得又快又亮,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磨完了刀,他却不知道该干什么,烦躁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揉腕子活动筋骨,一会儿踢东蹈西,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不发泄出来就有蚂蚁到处咬他。
外面似乎又有动静,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热闹的笑。
是迎亲的队伍到了吗?谢玄览心中蓦然一紧。
那个病秧子会不会亲自来?应该是会的吧,他好容易将姜从萤抢过去,应该会珍视她,爬也要爬来亲迎。
会吗……好似又有些不确定。
晋王体弱多病,做晋王妃必然要受委屈,宣德长公主又素有跋扈之名,去年姜老御史出殡时还想用鞭子抽阿萤……这么一想,晋王府简直就是水深火热的狼窝。
谢玄览心脏怦怦乱跳,他知道他不该这样想,知道这都是为他自己的私心编织的虚伪借口。
可以万一……万一她真的会受欺负呢?
不知谁在外头放了个爆竹,谢玄览也跟着心里一炸。
接着,他一脚踢倒了武器架,就着冷水洗了把脸,提起燕支刀、脸色阴沉地往外走。
他就是不放心,去看看,不动手。
第88章 强吻
集素苑里彩绣辉煌,谢夫人和季裁冰正聚在第一进院里,商量着怎么把红绸团花挂到书阁二楼的歇山顶中央。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危险,今天是个好日子,万一不小心摔了人,反倒不美。”
“要是我家老三在这儿就好了,他倒是轻轻松松就能跳上去。”谢夫人悠悠道。
谢玄览躲在树上,听了这话,险些笑出声。
怎么,姜从萤嫁人,他还得过来打杂?怎么不叫他搭个戏台舞一段,给新嫁娘助助兴呢?
谢夫人最终决定把红绸花挂到书阁一楼的门上方,叫两个家仆踩着木梯,一会儿就挂好了。
谢玄览目光阴阴地望着那朵红绸花,趁人不备,掷出一颗石子,“嗖”地一声,将它打落下来。
“花怎么掉了,”有人前去查看,“哎呀,木钩子也断了,这下可不好挂了……”
谢玄览冷笑一声,翻身离开此处,直奔后院而去。
天色尚未亮透,雾蒙蒙透着蟹壳青。
从萤的起居院里,木樨花开得正盛,金蕊绿叶垂清露,衣角拂过时,带起一片幽幽冷香。
两个侍女正在挑剪花枝,打算摆在新嫁娘妆台上。身手伶俐些的踩着凳子,探身抓过一丛茂密的花枝,连声问:“你瞧这枝如何?我快坚持不住啦!”
回头一看,另一个人不见了踪影。
那侍女疑惑地爬下凳子,喊着名字到处找,忽见另一人歪倒在不远处,好似睡着了,连忙奔过去:“你怎么——”
然后便觉后颈吃痛,失去了知觉。
谢玄览将放倒的这两个婢女摆在一处,夺了她们新剪的花枝,起身回头,见紫苏站在不远处,端着红漆木盆,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谢玄览蹙了蹙眉,对她说:“你是自己晕,还是我帮你晕?我下手可是会比较狠。”
紫苏慌里慌张,心说这也没到接亲的时辰啊,新嫁娘还没绞脸呢,新郎怎么溜进来了?
她情知不是对手,连忙道:“不必动手,不必动手,三公子,你既然这么着急,直接给我点赏钱吧。”
她要点开门利不过分吧?
“赏钱?”谢玄览一头雾水,“你要多少?”
紫苏伸出一个手掌,狮子大开口道:“五两银子。”
谢玄览浑身上下一摸,没带银子,只带了把钥匙,抛给紫苏:“这是我院里私库的钥匙,里面起码有二百两,看你这么识相,要多少你自己拿。”
紫苏两眼放光:“三公子放心去,后面来人我帮你拦着!”
谢玄览也欣慰地点点头,心说这么忠诚的手下真是不多见了。
他一手握着新剪的木樨花,一手接过紫苏的红木盆,往新嫁娘的房屋走去,轻轻推开门,又反手“咔哒”一声锁上。
从萤听见声响,以为是紫苏。
她正在挑口脂,有些拿不定主意:“石榴朱的颜色更亮,梅子红的香味更浓,紫苏,你觉得我选哪个好?”
珠帘轻晃,身后那人缓步走近,却迟迟没听到回答。
从萤疑惑着正要转头,忽然一只手自身后探出,抚上她的细颈,在她惊喊出声的瞬间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