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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萤(233)

作者:木秋池 阅读记录

她朝侍应女官颔首,女官击掌传令:“宣舞乐!”

又有两队郎君从两侧帷幕后走出来,一队身着赤服、手捧软剑,一队身着玄衣、举着木旗,皆是乌发披散,胸膛微袒,露出一点蜜色的肌理,长相个个不俗,粗犷中不失俊朗,与方才的清秀郎君相比,是另一番风味。

紧接着,两侧丝竹齐发,同奏《踏燕曲》。

两队郎君在高台敞地间舞旗舞剑,气势交盛,动作漂亮。

听着这曲,瞧着这舞,连从萤也觉出了不对劲:这分明是在模仿浔陵围场上的谢三公子舞旗!

晋王的脸色越来越沉,阴阴开口道:“不知是宣驸马最近长进,能管住公主,还是公主近来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底下各州难得搜刮些美人,竟也舍得拱手送人?”

淳安公主并不理他,偏头对从萤说:“姜娘子,挑两个喜欢的,等你到了太仪做掌仪,好教他们侍奉你。”

一句话让从萤惊了两下:“侍奉我?掌仪?”

公主问她:“谢三已离京许久,你也该割舍下他,给自己谋个好去处了。本宫知道你的心意,太仪掌仪之位已为你悬置已久,难道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从萤的目光落在近前的几位郎君身上,又看了晋王一眼,迟迟没有答应。

她说:“请殿下给我点时间考虑。”

公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好,不急,今日只为尽情游宴。”

从萤借更衣之故离席去喘口气,她不在场,晋王和淳安公主之间便懒得再装了。

晋王忍无可忍地搁下茶盏,不屑冷笑道:“你叫这些歪瓜裂枣来东施效颦,指望他们能取代谢三在她心里的位置?可笑。”

淳安公主:“不可行么,本宫觉得可以一试。”

晋王说:“谢三不是宣驸马,她也不是公主你,他二人间的感情并非如此轻易就能挑拨。”

淳安公主神色微冷:“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本宫瞧你也无用得很,大半个月了,你扣得住她的人,难道也收得了她的心吗?”

二人间气场转冷,一时连场中舞乐也变得谨慎凝滞,生怕惹了这两位萧姓皇室不痛快。

过了好一会儿,眼见从萤要转回来,到底是公主先低一口气,对晋王说:“当初在鬼哭嶂,我答应堂弟出兵,堂弟也欠我一个人情,如今我要堂弟兑现此人情,想办法让她答应,到太仪女学做掌仪,别再同谢氏搅在一处。”

晋王闻言轻轻勾起嘴角:“好,看在公主求贤若渴的份上,我教公主一个法子。”

“什么?”

“多诉苦,少露威。”晋王声音散淡,却带着某种笃定:“要让她觉得你可怜,不要让她觉得你可畏。”

淳安公主闻言陷入了沉思。

从萤归席坐定,轻轻舒了一口气,眼角余光里瞥见远处帷幕后,阿禾的脑袋一闪而过。

方才她暂时逃离这狂蜂浪蝶的尴尬局面,到人少的地方吹吹风,阿禾不知从何处瞧见她,神神秘秘跑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封信。

“阿姐,这是锦姑姑让我给你的。”

“锦姑姑?”

“就是丛山学堂里的锦姑姑呀,谢夫人让她给我送过好多次栗子糕呢。”

原来是谢夫人送来的信。从萤心中了然,悄悄将信藏进袖子里,打算回去后看,也没了心情再吹风,默默回到席间。

心里忍不住琢磨:谢夫人知道她同晋王、淳安公主在一处,心中是作何想?

她指尖掩在袖中,摩挲着信封边缘,一时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晋王给她端来一盅蟹酿橙,叫她趁热品尝:“这是新兴的名菜,以橙子去瓤为器,填充蟹肉、玫瑰露、干木樨,鲜且不腥,风味不输金齑玉鲙,你尝尝。”

从萤拾起勺子,舀了半勺蟹肉品尝,不由得轻轻挑眉。

见她喜欢,淳安公主微微笑道:“这是太仪里几位厨娘研究的,姑娘们人人都喜欢

,可惜这样好的味道,明年未必再有了。”

从萤闻言微怔:“莫非是资费太靡,难以维持?”

公主轻轻摇头。

“那是时令鲜物,要看气候供应之故?”

公主说:“也不是。”

那就有些难猜了。

见从萤搁下了勺子,公主面上愁色更深,叹气道:“只怕明年太仪女学未必有此盛景,若是经营不好,恐要被迫关停,女学不再,这蟹酿橙自然无处可寻。”

“怎会如此?”从萤蹙眉关切道:“殿下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淳安公主说:“朝中有许多人攻讦女学祸乱风俗,国子监、翰林院,甚至一些在野的书生联合起来,逼迫父皇下旨关停太仪,让这些姑娘们回家去,仍读女诫女训,学相夫教子。父皇拗不过他们,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年底的论战由朝廷主持,请在野大儒与百姓一起做判官,听听太仪这一年里究竟教会了这些姑娘们什么,听听她们是否具备与那些男人一样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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