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等我想好了给您答复可以吗，您也说了，这是难得的机会，总得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

大队长选老师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方景淮，其中当然有他父亲的考量，说不准方父已经告诉领导，要给方景淮留一个名额。

领导让大队长不告诉任何人，拟定几个候选人名单交给他，肯定就是在留操作空间。

还有一个原因，方景淮是这批知青里难得的好脾气，村子里的孩子都皮，需要有脾气不好的老师，能压制学生，也需要脾气好的老师耐心引导。

方景淮比那些女知青脾气还好。

其实真正了解方景淮就知道，他不是脾气好，只是不愿意跟别人争论，他还是挺爱惹事的，来这里安分了，是因为没人给他撑腰了。

大队长见今晚估计是要不了答案了，只好先走，临走之前还在劝：“小方知青，这件事一定得好好想，这个消息我过两天才会宣布，虽然是要三个老师，但是我们村只能选两个，还有一个是镇上派来的，把握好机会啊。”

等大队长走了，方景淮关好大门，进来的时候一言不发，他很想拒绝，但是方景淮也知道，这个机会是他目前能把握住最好的机会了。

他要是去的话，不仅他会轻松很多，虞初也会轻松很多。

虞初把东西缝在针线筐里：“把灯吹了，准备睡觉吧。”

如果虞初让他去的话，他即便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也会去的。

等两个人都躺在床上，方景淮心里装着事，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翻身的声音吵到虞初了。

虞初当然知道方景淮是为什么这样，她钻进了方景淮的怀里，用手蒙住他的眼睛：“吵死了，这么点事至于这样吗？”

方景淮感受着眼前的黑暗，虞初给他的感觉很割裂，她喜欢看热闹，喜欢吃东西，有着农村女孩的质朴。

她去镇上的时候，看见新鲜东西很新奇，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没见过世面。

但是在这种大事上，她又异常平静，比常人更清醒镇定。

方景淮顺着虞初的头发，她对她这头发尤为看重，每天晚上都会通梳一百下，洗头的时候也格外认真。

她的头发看上去就很有光泽，摸着也很舒服。

“你不想劝劝我？”方景淮有些别扭的开口。

虞初埋在他怀里，轻轻的嗅着方景淮身上的味道，他俩都爱干净，每天即便不洗澡

，也会擦身子，身上从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衣服每天都会洗，他身上有股好闻的肥皂味。

“劝什么，你心里不是自己跟自己别扭着呢，我说话管用吗？”虞初一眼就把方景淮看透了。

她知道方景淮在纠结什么，知道方景淮的骄傲，知道他的犹豫，甚至知道他会为了自己妥协。

虞初的话一出，方景淮低头吻了一下虞初，她有点太了解自己了。

“我爸就这样，总喜欢不问别人的意见，把一切都安排好，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让我下乡当农民的是他，现在我好不容易适应干农活的生活了，又来这一套。”方景淮的语气里，更多的是对亲爹的不满。

虞初觉得方景淮真的是被家里宠坏了，一直到现在，都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她断定，方景淮这样的直脑筋，在深宅大院里，活不过三岁就得被人害死。

她耐心地分析：“如果真的是爸爸给你安排的工作，大队长为什么会来找你商量，而不是直接贴公告公示，你是新学校的老师？”

“爸爸是当官的，建学校这件事，难道就不能是爸爸为了村子里的小孩教育，才去做的吗？你看，爸爸在咱们家待的这几天，一直在教花花学习，他是真的想让孩子们都接受教育的。”

方景淮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当老师，是大队长的主意，不是我爸安排的？”

虞初敲了敲方景淮的额头：“非得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你才能看出来啊，大队长是感激爸爸做的这件事，才会有私心想把这个工作给你，而且你也是一个好人选啊，有文化，有耐心，如果我是大队长的话，我也会想让你当老师的。”

村子里的知青，大多都识字这是实话，可是能念到高中毕业的人也不多。

方景淮就是为数不多中的一个，毕竟城里的人，也不都是有钱，能让孩子上到高中的。

“阿淮，如果只是为了彰显你所谓的独立，想要脱离爸爸干点事，别扭着不想当这个老师，我也支持你。可是，没必要啊，爸爸只是促成了学校的成立，并没有干涉人员安排。”

方景淮：“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还有点犹豫。”

要不是怕方景淮钻牛角尖，一晚上都睡不着，顺带整得自己也睡不着，虞初真想蒙上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