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警察,但爸妈开挂[九零](116)
他们想尽快把人押上车,韦曼丽却望着漫天夕阳停下脚步,喊了声“等等”。
“警官,能不能再让我看一眼秋天的晚霞。”
她微微笑着,抬起手撩了下腮边的发丝。
一道鲜红的血泪就从那张白皙姣好的脸颊上缓缓留下,看上去触目惊心。
“半分钟。”唐辞看了眼手表。
韦曼丽静静伫立在波光粼粼的镜湖边,然而宫成功却捂着肩膀,一脸痛苦地追了出来。
“曼丽!曼丽!”
韦曼丽闭着眼,带血的脸沉在一片夕阳里,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宫成功还向往前走,季银河和小伍立刻将他拦下。
宫成功转而看向季银河,“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发现了什么证据,这样我也好帮她请律师——”
“我们在贵司的第三窑炉车间里发现了林菲的工作证、衣物、钱包,以及一坛被车间主任藏起来的骨灰。”
“第三车间……”
宫成功怔了怔,两张面容在他脑海中交叠,他恍然大悟地退了几步,“原来那个人就是阿谐的……”
“宫总,再会。”
季银河微微颔首,转身跟着警察们上了警车。
其实她也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
据第三窑炉车间主任,也就是韦曼丽的情人所说——韦曼丽有宗教信仰,自觉做了亏心事,准备给林菲超度,所以没有把一切销毁,而是留下了足以给她定罪的物
证。
至于为什么将齐航装进后备箱沉江,完全是因为事发突然,只能先沉进江里。
他们原本还打算找个月黑风高夜请人把车捞出,把齐航的尸体也送进窑炉,火化超度。
只是没想到那片江域一直有采砂机半夜工作,几天之后,就把齐航连人带车挖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刻,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延伸向昏沉黯淡的地平线尽头。
季银河将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默默凝望着远方的暮霭。
连着几天通宵,她感觉疲倦透了。
可她还是很想知道,韦曼丽为什么会杀害林菲和齐航。
一个拥有信仰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足以下地狱的恶事呢?
*
“——当然是为了我儿子,宫谐。”
审讯室里点着刺目的白灯,韦曼丽端坐在审讯桌后,绝望地冷笑着。
这是季银河进入重案一队后侦办的第三件大案。
却也是第一次碰上韦曼丽这么配合的嫌疑人。
季银河拿了块打湿的毛巾,帮她擦去脸上的血污。
听说儿子就关押在隔壁,她平静而疯狂地说出她的故事——
宫谐的生父确实不是宫成功,当年,她贪图宫家的钱,抛弃男友,带着怀孕的秘密睡了那个年轻英俊刚刚丧妻的江潭首富。
后续的生活也一如她期待——她凭着一张验孕单子成功进入宫家,当上首富的夫人,后来又大发善心地把前男友安插进陶瓷厂,解决了他的生计问题。
日子过得太顺利了,偶尔午夜梦回时,她会梦见一个白衣长发的女人站在黑暗中默默凝望着她。
韦曼丽自觉做了亏心事,对不起宫成功,便常去附近的庙里请香上供。
后来干脆将佛像请进了家里,日日祈求宫家平和安宁,宫谐能比大哥宫和有出息,伍天欣不要再出现在梦里。
只可惜,她的祷告起初并没能应验。
宫和马场出事的那天,韦曼丽不仅发现宫谐深受狐朋狗友的挑拨,还从他手中发现了一包毒品。
起初她安慰自己,就算他上了瘾,以宫家的财力,一辈子也是供得起的。
可后来她才发现,自己唯一的、最爱的儿子竟然还在贩毒!
“我那会只是想着,先拉他一把,把他身边带着他贩毒的人解决了,也许他就能悬崖勒马……”
韦曼丽盯着桌面上的某道划痕,喃喃道:“阿谐经常半夜出门,我跟着他去了榕树巷的旧仓库,发现他和林菲在一起运货,我躲在车里等他离开,就进去把林菲打昏,带到第三车间解决了。”
负责主审的唐辞眯起眼,“那时你就把林菲杀害了?说说具体情况。”
“没什么好说的,两次都是我动的手,跟别人无关。”
半晌韦曼丽咽了口唾沫,脖颈上的筋肉跳出来,失焦的瞳孔仿佛已经回到了那个漆黑的深夜,身边是女孩纤细的脖颈、凸出的眼球和窑炉冒出的火光。
“……那丫头很瘦,就跟个小猫崽子似的,我问她想要个什么样的死法,她说要全尸,我手上使点力,就直接把她掐死了,然后扔进了窑炉。”
她用平静淡漠的语气说出如此残忍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