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110)
苍白的手指抠进那件松垮的、完全变形的毛衣,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靳雪至伸出手,犹豫着,把那个鸭子玩具递给他。
靳雪至拿这个和他换,小声说:“抱。”
迟灼不稀罕:“我不要。”
靳雪至的胸口忽然轻轻收缩了下——迟灼无声蹙了蹙眉,是毛衣太烂了所以不明显吗?他怎么觉得,靳雪至呼吸的时候胸口像是不用起伏。
……迟灼最后输给靳雪至。
这没什么稀奇的,迟灼总输给靳雪至。
从过去那些无聊的、“哪支球队会赢”、“哪只股票会涨”的打赌,到法院一张张雪片似的传票。
迟灼几乎没怎么赢。
迟灼回到水里,给靳雪至的头发上、破毛衣上涂泡沫,手法很糙,像莫名其妙发善心的蠢货决定半夜徒手洗一只猫。
靳雪至被他揉搓得脑袋晃来晃去。
他故意用更大的力气,靳雪至就更坐不稳,这很解气,迟灼没出息地发现,这比在金融赌桌上剐走几个亿更解气。
他故意把靳检察官的发型彻底搞得稀巴烂。
这种幼稚的报复招致小心眼脏猫的反抗,靳雪至咬他,还是那种叼住脖颈的皮肉就不动了的咬法,他嘶了一声,右手去捉靳雪至的痒。
这动作连迟灼自己都有些意外。
像是手自己记得,不用他使唤,那些他被家族赶出来、蹭靳雪至那个破二手车露宿街头的日子。
……靳雪至这人活像口欲期还没过。
做策划案的时候要嚼口香糖,签字笔没一支完整,心烦的时候就会咬烟的过滤嘴——高兴了也要咬。
有时候两个人躺得好好的,不说话看星星,靳雪至靠在他胸口,被他捋着后颈脊背摸舒服了,毫无预兆偏头一口就咬住他的喉结。
迟灼甚至专门搜索过原因。
AI助手说这是某种“情感防沉迷机制”,是因为对方不想沉溺于你的温情,所以故意咬你,惹你生气,这样就能恢复清醒,找回理智边界,不至于让一切失控。
迟灼一度很为这个答案担心,直到AI助手把回答洋洋洒洒写完,弹出三个贴心的宠物医院广告:
「那么,您家的猫绝育了吗?」
“……”
迟灼后来决定放弃没救的AI,换成捉靳雪至的痒痒,来纠正这个咬人的毛病,效果还可以,他们因此多了很多笑得喘不上气的夜晚。
靳雪至靠在他的胸口笑。
靳雪至又发了烧,不肯乖乖吃药,被他按着胳膊,病猫一样胡乱蹬腿踹他,咳嗽着笑。
靳雪至被他拿被子裹在胸口,挣扎半天逃不掉,精疲力竭头发乱糟糟,低着头笑……他收紧手臂,看见亮晶晶的、像被雨淋透了的眼睛。
靳雪至啊。
迟灼想,他想不通。
他的手贴在靳雪至如今瘦到只剩骨头的腰侧,掌心是冰凉的、这种水温也暖不过来的悸颤……他想不通,那些日子不好吗。
他甚至想过就这么没出息地过一生算了,他不再做什么迟少,也不再要迟家一分钱,他和靳雪至从头创业,白手起家,开个律师事务所。
靳雪至不是说要做民权律师的吗?
他给靳雪至当搭档、当助手,他们肯定能做出规模,在那之前短暂地忍耐几年,先租个不漏雨的房子……他披着棉被鬼鬼祟祟钻进书房,把沉迷工作的靳律师抓进被子监狱,靳雪至被他裹着一边踹他一边笑,被他拽掉袜子,把冰凉的脚趾贴在他小腿上。
不好吗?
迟灼想,他那天明明讲了个很好的故事啊。
靳雪至那天为什么哭。
“……坏猫。”
迟灼把他抱到怀里,低声说:“老实点,不能随便咬我,我已经不养你了。”
靳雪至仰着头,或许因为忽然就被抱了,也或许是因为他竟敢这么轻易把“不养了”三个字说出口,又露出那种天真的震惊。
迟灼这次懒得生气了,戳戳他的脑袋,随便拿了条浴巾盖在滴水的头发上,胡乱揉搓一通,又勉强把靳雪至身上的破毛衣攥干了水。
给洗好的猫粗鲁地擦了毛,确认了靳雪至确实不给脱衣服,就把人抱去吹热风。
酒店里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贴心设施。
跟那种给宠物洗完塞进去的烘干箱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大,风声也更响,热风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靳雪至扒着他的肩膀不肯进,又像是太妃糖一样黏在他身上,怎么扒也扒不下来,湿透的发梢全蹭在迟灼颈窝,又痒又扎又冰凉。
迟灼“啧”了一声,只好一起进去,关上门陪着他。
烘干室里的暖风其实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