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123)
他是真的在想带靳雪至去度个假怎么样,做一些舒缓的、休养身心的慢吞吞的中老年活动,比如钓鱼?钓鱼不错,猫就该钓鱼。
怎么可能没事,伤成这样怎么可能没事,迟灼胸口沉甸甸地发涩,靳雪至现在年轻,还能勉强撑着不显,等老了有他好受。
迟灼把这些计划、不、服刑地点安排,说给靳雪至听。
翡翠星环带的温泉不错,听说对身体有好处,那里有一颗很年轻的蓝色恒星,提供终年明亮温暖的纯净光照,海水碧绿,沙滩是粉色的。
硫磺星有很没出息的微型火山口,可以在上面烤串那种,还有小发脾气的熔岩泥浆浴场,据说有点烫脚。
要么就去冰卫二度假基地?恩克拉多斯有奇异的低温间歇喷泉和冰火山。
这个迟灼熟,他小时候常去,那地方景色很壮观,有冰粒和蒸汽喷发的数百公里天然幕布,冰下有奇异的巨鲸缓缓游动,抬头是占据大半个天空的气态行星风暴带,极光足以照亮整个冰原……
迟灼慢慢停下话头。
他像是说错话了。
糟糕,他重重咬了下腮帮,靳雪至蜷在他的衬衫里,那种放松的、懒洋洋的架势消失了……迟灼尝到齿缝里的血腥气。
他显然说错了不该说的话。
靳雪至不喜欢听这些。
他想起他们结婚的时候,靳雪至对着他精心做好的蜜月旅行策划,沉默着坐了半宿,还是把那份星际探险环游的富二代愚蠢玩乐方案还给他。
冷灰色的眼睛低垂,靳雪至安静地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打印精美的、足足三十页的“未来幸福生活启航指南”。
他那时候还不明白靳雪至怎么了。
“我胡说的。”迟灼临时改口,全面推翻自己的破计划,“靳雪至?乖猫,好猫,我们不去乱七八糟的地方,我们回家,就回家。”
他抱起靳雪至轻轻晃,还想再换个居家服刑的思路,他们可以养一窝仓鼠或者荷兰猪什么的给靳雪至玩……
靳雪至慢慢仰起苍白的脸。
像是被他乱说的、完全根本不该说的话,触动深埋的记忆,从自欺欺人的美好暖梦里惊醒。
柔软的、快活的、像是孩子一样的灰眼睛变了。
慢慢覆上一层挟住他喉咙的冷气。
“……好猫。”
迟灼徒劳地、无意义地试图挽回:“靳雪至。”
靳雪至抬手抚摸他的脸。
那些手指太冰凉,灰色的眼睛也是,慢慢恢复了清晰冰冷的灰色眼睛,像不留情的手术刀,像子弹。
像迟家财产被彻底查封那天,他走进去,推开走上来想说什么的靳雪至,他发誓他其实没用力气……但铁面无私、执法如山的靳检察官像是连走路都不会了。
靳雪至被他推摔了。
迟灼现在后悔这件事——他其实早就后悔,当时就后悔,靳雪至一只手按在了椅子断裂的茬口上,血一下子就冒出来。
他下意识想去扶的,可旁边的人反应更快,把靳雪至扶起来,靳雪至身上的检察官制服白得刺眼。
他想。
那就离远一点吧,谁叫他有罪。
他的手是脏的,他身体里流着迟家的血,他用过迟家的钱,骨头里都是腐朽的铜臭……他是脏的。
靳雪至的检察官制服洗得那么白。
他看见靳雪至低头轻轻舔掌心的血痕,那双灰眼睛看着他,像是有一层叫他想要过去掐着靳雪至的喉咙不放的湿漉……头痛欲裂,靳雪至努力了那么久,第一次穿着检察官制服回家,他把人举起来转圈,扛着满屋子边喊边乱跑,他把人按在沙发里连领带都亲歪了。
他当时说了糟糕的话。
迟灼试图找到一款能把泼出去的水擦干净的抹布。
“靳雪至。”
他想起那时候,他说,他盯着那些一塌糊涂的废墟。
“如果你早打算好毁了我,其实……可以先抽空,回家两分钟,和我说一声的。”
他把《未来幸福生活启航指南》从一堆垃圾里捡起来,擦拭干净灰土,扯烂,丢进火堆。
他想起靳雪至那时候像是站不住地晃了下。
“……阿灼。”
现在,靳雪至躺在他的膝盖上,轻声地、梦呓一样地想起来:“我把你毁了。”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迟灼拙劣地打哈哈,还捏了捏靳雪至的耳朵,“哇,靳大律师做噩梦了是不是,你看我像被毁了吗?六位数的猫窝啊,咱们俩还在外面乱晃,你是不是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