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176)
靳雪至要撞的南墙还有一大堆:流浪汉,曝尸街头的无名尸体,翻垃圾桶捡食的一家,民众还在被愚弄,游行的人乱成一团。
所以其实昨晚他们有点吵架了。
不不,当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吵架——迟灼哪有那个胆子?
只是迟灼藏起了靳雪至用来办公的电脑,还故意装不知道,所以他的猫不理他了,团成一小团拿屁股对着他,单方面宣布冷战整整五分钟。
……迟灼认输。
反正迟灼总认输。
他只好又灰溜溜翻出电脑,给靳雪至调到触控模式,回来哄熬一宿夜对着电脑、灰眼睛都有点血丝的猫:“好阿雪……”
猫不理他。
迟灼也不是就非不肯让靳雪至加班。
他就是气不过,那些畜生、死了也活该的祸害——挑中了靳雪至作为示威的牺牲品,作为泄愤的对象,就因为只有靳雪至会真心实意地关心他们!
就因为只有靳雪至会去看他们生活的环境,会替他们争取利益,会和他们说话……就是因为这些欺软怕硬的杂碎只能威胁得动靳雪至!
那些该死的狗杂碎甚至……甚至就把靳雪至就那么抛在那样冰冷脏污的海湾里……
不行,不能想这个。
迟灼一想起来就又像是被烙铁给胸口烫开了几个窟窿。
猫瞄了他一会儿,慢慢过来,冷静地、安抚地,把爪子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就像靳雪至常做的那样。
迟灼死死咬着牙关不让眼泪掉得太丢人,模糊的视线里是那只苍白漂亮的手。
他像是听见他的靳雪至在和他用那种惯常的冷静语调说话。
而事实上,他的猫在用尾巴很离谱地熟练敲键盘:「袭击我的人。」
毛绒绒的尾巴灵活得不可思议,就像靳雪至敲键盘十指如飞那样,噼里啪啦飞快打字:「和我帮助的人,不是一群人。」
「你活得太封闭了,阿灼,你真的很叫人操心,要是没了我,你连社交也不会。」
“……”迟灼不明白靳大检查官这种自信的笃定是哪来的,明明他们家连修空调和通下水管都是他找的人——每次有外人来了,靳律师就自闭到藏在卧室里装没人,连外卖都要他去拿。
他想申诉,想举手,但没有得到发言机会。
毛绒绒的小猫爪压着他的手臂,还是用那种冷静的、不容置疑的“靳雪至式”的威严态度按着他。
「等我们蜜月回来,我该给你介绍几个别的朋友。」
「之前没机会,你知道十字街那个残疾人公益食堂吗?每天都会有义工给孤寡老人送饭。还有流浪者之家,他们会用桶、铁丝和旧轮胎做小推车。」
「银杏大道的尽头还有家福利院,我真该带你去看看,那些银杏叶漂亮得要命,像雨一样落到你的头和肩膀,金灿灿地铺在地上,傍晚的太阳光……算了,说也没用,你这辈子大概都没见到过。」
「可怜阿灼,秋天带你去看。」
「那里的孩子很乖,很喜欢笑,有几个唱歌很好听,他们会偷偷省下午餐的面包喂小猫……」
迟灼看着这些不停跳出来的文字。
他的眼睛酸胀,喉咙发堵,像吞下去一大坨硬涩海沙……他承认,他永远没有靳雪至这种明辨是非的本事。
他无法控制自己,没法不迁怒、没法不痛恨,那么好的靳雪至不在了,可那么多该死的人还茫然无知地好好活着。
那天晚上他如果不拿枪崩了自己,不强行想点别的什么,比如海葬和殉情,靠这些来分散注意力,可能就要去咨询哪能买到核弹。
他受不了,他看所有人都变成了该死的混蛋。
可靳雪至不一样。
靳雪至总能分得清——能分得清他和那些为富不仁的败类。
也能分得清需要帮助的、善良的可怜人,和借机泄愤的暴-徒。
「阿灼。」
他的猫继续坐得笔直,尾巴还在键盘上忙碌,一本正经拿尾巴噼里啪啦敲……对不起,迟灼不争气地笑了一声,深呼吸,狠狠揉眼睛:“好了我知道……我不是想阻止你。”
迟灼把他的好猫、乖猫暂时和电脑分开,轻轻捧起来,放在膝盖上。
他也开始习惯坐地板了。
迟灼收拢手臂,圈出一个小小的、不受任何打扰侵袭的堡垒,只有他们,他的猫看起来很满意,躺在他的胳膊上,仰起小猫脸看他。
“阿雪。”迟灼轻轻亲他的额头,“我只是说……你起码得好好睡一觉。”
迟灼轻声说:“你现在是小猫,小猫一天要睡十六个小时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