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182)
贺鸣蝉“啧”了一声, 拎着小孩的衣领,远远丢到路边,单手捏着刹车默数“一、二、三”——立马有刚才失踪不见人影的家长冲出来, 狠狠指着贺鸣蝉的鼻子破口大骂, 扯着小孩哭成橡皮泥的胳膊, 威胁他现在马上就去医院。
去你个油炸流心大麻花。
贺鸣蝉狠狠龇了下小虎牙,比了个凶得要命的手势,把他那辆改装超绝小电驴的油门一拧到底, 咻地没了影子。
CBD的夏天很热,很热,贺鸣蝉人生的前十九年都没想过的热。
他记忆里的夏天也有白亮的太阳, 也有没完没了的知了叫, 但不这样,风是干燥的, 清爽的, 蹬脚踏车的时候吹在身上,惬意得叫人想闭上眼睛。
这地方的风都黏稠,沉甸甸糊在身上,好像不流动。
不好不好。
绿灯跳红的最后一秒,贺鸣蝉极限压弯过了个十字路,完美刹停在写字楼附近最火的披萨店门口,挤进唯一带荫凉的树。
后背的黄色外卖服被汗水浸得湿透, 皱巴巴的,紧贴在瘦峭劲韧的脊背上。
不好不好。
他刚练的竖脊肌,好。
贺鸣蝉单手摘掉头盔,挂在车把上,一口气灌掉了半瓶晒温的水。
“清凉油,你今天来晚了啊。”
边上瘫在车座上等单子的外卖员半死不活抬头打招呼。
“清凉油”是贺鸣蝉的外号。
因为他身上总有股清凉油味儿,过风就有——不是药店卖的那种,是自己做的,好闻,冰冰凉凉,青草味,中药味,还带点薄荷冰片。
打游戏的外卖员眼皮也不抬:“带烟了吗?”
“你跟他要烟?”边上的人啧了一声,“上次谁抽了一口烟就咳得跟个排气管成精一样,贺知了会抽烟,老子股票明天就能涨停。”
贺鸣蝉恶狠狠拿小盒自制清凉油丢他。
一群外卖员“诶呀、诶呀”笑成一团,他们喜欢贺鸣蝉,本来很沉闷的粘滞空气,因为清凉油开始流动了。
“学学怎么了!贺鸣蝉,你说你这人,喝酒打架纹身,差一个抽烟吗?”
“快快快过来上号,就差你了,我记得你那个号是铂金一吧?”
“贺知了?”
“别刷你那个抢单大厅了我的天!你不知道热吗?差不多得了,今天三十八度啊,三毛五的单子就别送了……”
贺鸣蝉很不甘心地把手机戳回支架上:“不打,再跟你们打游戏我是狗。”
前几天他还是不灭星钻的!!!
贺鸣蝉痛斥这群没救的菜鸡。
他低头,自顾自吹胳膊上那个被汗蛰得发红的新纹身,摸出酒精棉球,抱着胳膊自己给自己消毒,翻出个小创可贴给自己拍上。
完美。
贺鸣蝉的新纹身是三个英文字母,司柏谦名字的缩写,巨炫酷的英文花体字,拼在一起像一幅画。
贺鸣蝉自己没事闲着瞎画着玩的。
纹身师一边给他扎针,一边絮叨个没完没了地问他什么买版权、创意使用费的事……还用那种叫人发毛的、锃亮的眼神盯着他。
居然还试图点个外卖,把贺鸣蝉关在店里不准走,让他把剩下的二十三个字母也都画了。
贺鸣蝉才懒得弄,扫码付钱拒绝接单一气呵成,胡乱套上衣服火速跑了。
他又不缺钱,送外卖送得挺好,一个月就能挣来万把块,拼命花也根本花不完。
对从小在洪水里没了整个家的贺鸣蝉来说,现在这样,就是最完美的日子:有家,有钱,有司柏谦。
司柏谦比他大三岁。
贺鸣蝉他爸和司柏谦的舅舅是一个连队退役的。
铁战友,两家关系好到不行,灶都是一起用的,饭也一起吃,恨不得直接把院墙推了住在一块儿。
所以话就不该乱说,不该乱说,后来司柏谦的姥姥整天搂着贺鸣蝉念叨。
院墙塌了那天,雨下得像是把天捅了个窟窿,那场洪水太大了,冲垮了房子,冲跑了社里刚买的猪苗,淹了田,泡了拖拉机,吞掉不知道多少条命。
那天贺鸣蝉被他爸拎着后脖颈丢进司家的院子,叫他快去背姥姥,司家没人,司家大哥早两年车祸没了,司柏谦在高中住校。
妈带着手电,跟着村委会赶去北梁了,不能不去,那边在山梁底下,怕是要塌方。
贺爸爸和司叔叔要去抗洪。
……
那天晚上贺鸣蝉被雨浇得脑子一片空白。
水退了以后,两个泡烂了的户口本拼到一起,只剩下他们仨:十二岁的贺鸣蝉、十五岁的司柏谦、司柏谦眼睛不好使的八十岁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