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189)
“小娃不容易嘛。”别的家属试图打圆场说好话,“小小年纪跑外卖挣钱,多不容易?单子多时间紧,难免磕磕碰碰的,也不是故意……”
“贺鸣蝉。”
司柏谦走近,盯着他问:“是我让你这么不容易的吗?”
“你要什么、喜欢什么我没给你买?我给你的钱不够花是吗?我让你这么不要命地挣钱了吗??”
贺鸣蝉说不出话。
“是不是我不管你了,你更高兴?”
司柏谦的语气冷得叫人喘不上气,打断所有忽远忽近的声音:“要是这样……以后就随便你自己出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用和我说。”
“以后不管你了。”
“你自己都不重视这条命,自己找死,我有什么办法?”
……贺鸣蝉的喉咙被看不见的东西塞住了。
不是又甜又凉又好吃的桃罐头。
他低着头,没意识到自己手脚发抖,腿肚子也软,胸口又酸又涨又闷,难受得他牙齿不停地打颤磕碰,眼泪又要夹不住地往下掉了。
司柏谦坏。
司柏谦坏!!
贺鸣蝉狠狠拿手背擦脸,擦到树枝划破的地方了,一阵火辣辣的疼。他顾不上,扶着他的小电驴,赶紧一瘸一拐走到不打扰别人的辅路上,摇摇晃晃骑上去就要跑。
电门还没拧,脑袋里那股沉甸甸的眩晕忽然变轻,扩散。
视野里时断时续的黑雾就漫上来。胳膊痛,腿痛,身上哪都疼,喉咙发干……头顶的阳光在耳鸣里吞噬一切,白亮,知了叫。
空气像是出现了波浪,街道扭曲变形。
尽力握紧车把的手仓促松开,贺鸣蝉胡乱往身边扶,试图扶住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没有,他撑了个空,软绵绵地坠下去。
没掉在滚烫的沥青上。
贺鸣蝉的脑子里进了棉花。
有点迟钝地转,转不动,棉花吸了眼泪变得又沉又重,他被温和的檀木香重新裹住了。
在外面晒这么久,原青枫身上那种空调那种特有的凉味消失,他像是不小心滚进了刚晒好的麦子。
或者干稻草垛。
或者一床晒得干爽、温暖、蓬松的厚棉被……姥姥新做好的……木头棍敲敲打打,闭着眼睛摸索出门……姥姥笑着招呼他,知了娃别疯玩了,饭都烧好了,快回家,快来新被子里蹬腿打滚……
……快回家。
贺鸣蝉手软脚软,动不了了,睁着眼睛小声道歉:“对不起。”
“嗯?”原青枫不知道他对不起什么,温和地表达了疑惑,“等一下。”
原青枫抬头,咨询了一下附近几位看热闹的路人,大致弄清楚了情况:他把人家小外卖员碰倒了,还有两份外卖没有送。
眼看就要超时了。
这不难解决。
原青枫让贺鸣蝉放心,他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刚分配到他手下的实习生过来帮这个小忙。
电话只响了一声,另一头就立刻接通,传来年轻人热情殷勤又刻意讨好的声音:“原老师!我是林宾白!您有什么指示?”
“柏哥,司柏谦前辈特地吩咐的,说让我跟着您好好学习,辛苦您指导我两句,顺便让我给您跑跑腿帮帮忙。”
“有什么杂活累活尽管吩咐我!我特别能吃苦,什么都能干!”
电话里的实习生热情洋溢:“您千万别客气——”
“嗯。”原青枫说,“来芳园西街……”他抬了下头,“望京北街交叉口,极光咖啡门口的花坛边上,五分钟内到,有辆送餐的电动车。”
对面愣了愣。
似乎没反应过来,原青枫猜他是没记住地点,于是又说了一次,顺便提醒:“五分钟内到。”
电话另一头隔了几秒,吸了口气,接着就是杂乱的、匆忙起身乱碰乱撞的声音。
原青枫把话说完:“有两份餐,不可以超时。”
对面语无伦次地答应,欲言又止地叫他“原老师”,似乎还有什么条件要讲,原青枫挂断电话。
原青枫不喜欢这个刚分到他手下的实习生。
看起来好像很有眼色、嘴巴也好听,但做事不稳重,不是忘印章,就是算错会议时间,心思全花在讨好同事前辈上。
讨好当然有些效果,在同期的实习生里很显眼出挑,不然也不会被分到原青枫手下。
原青枫从总部调来,昨天刚到公司,在电梯里,就听见这个实习生小林在高声和其他人讲他怎么教训“事逼穷酸外卖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