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197)
“不会说话就他妈滚。”司柏谦丢下圆珠笔,“知了。”
贺鸣蝉愣愣抬头,被司柏谦扯着胳膊回屋,二哥的脸冷冰冰的,给他一大包城里才有的、裹着漂亮糖纸的巧克力,一个大到叫他发懵的空书包。
“收拾东西。”司柏谦说,“明天去照身份证照片,后天买车票,身份证让他们寄过去。”
他愣了不知道多久。
抱着那袋巧克力,喉咙动了动,小声说:“姥姥……”
“我挣钱了,在城里买的高档墓地,咱带姥进城。”司柏谦的声音冷冰冰,“你也进城,这地方没出息。”
司柏谦抬手给他抹了一把脸。
他自己摸了摸,湿的。
那天晚上二哥睡家了,床太硬,他怕二哥睡不习惯,把能翻出来的被褥都铺上,老掉牙的风扇也搬过去,接了好几个插线板。
贺鸣蝉一宿没睡,抱着那一包巧克力,看着书包和姥的照片,坐了一宿。
他小心翼翼剥开了所有漂亮的包装纸。
犹豫了一会儿,他挑了个碰得有点瘪、最不好看的巧克力,拿牙一点一点咬,放在舌尖上尝,甜的,好吃。他不舍得一下全吃完,剩下的拿糖纸裹着,塞口袋里了。
贺鸣蝉把剩下的光滑圆润的巧克力,一颗一颗,整整齐齐码在照片前的老柜子上。
“姥。”贺鸣蝉小声说,“那你吃,这个甜,吃完咱走啊,我带拐棍了。”
他悄悄告诉姥姥:“针线盒我也带了,还有顶针,你眼睛不好啊,不准老弄,扎手多疼。”
那年贺鸣蝉十九岁。
卡年龄拼一拼,其实还是有希望去当兵的,他本来计划的再试试去当兵,但二哥看着好辛苦。
司柏谦高了,也瘦了,眼下乌青浓得化不开,心事重重压着眉头,人也不爱说话了。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晚上,贺鸣蝉本来想凑到二哥身边,还像小时候那么聊天,问问二哥这几年辛不辛苦,是怎么过的,他还想和二哥一个被窝。
可司柏谦料理完葬礼,转身就又扎回手机里——打不完的电话、开不完的视频会议、回不完的信息、做不完的电子表格。
好不容易放下手机,司柏谦也根本没说床硬不硬、新晒的被子太阳味香不香,一沾枕头就睡沉了。
城里人过得怎么都这么惨?贺鸣蝉踮着脚,换了条新的粘蝇纸,轰跑那几个撞灯泡的扑棱蛾子。
他自己和姥说悄悄话。
贺鸣蝉告状,他偷偷看了二哥拖回来那个行李箱,什么啊……收拾的,乱七八糟,简直不像样。
司柏谦在城里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贺鸣蝉想,那就算了吧,他不当兵了。他悄悄把司柏谦揉皱的衬衫洗了、晾了,他给镇上服装厂送过货,知道这个得用温水手洗。
他把那几件衬衫都洗得白白净净的,怕弄坏,拿毛巾一点点压干了,拿竹竿挑着,晾在堂屋最通风的地方。
月亮底下,贺鸣蝉拿小笔记本做计划,那就明天抢收麦子、赶紧找人脱粒收了,后天再找人碎秸秆还田。来不及晒的麦子卖不出价,有点可惜,不过人要豁达一点嘛。
诶呀诶呀。
贺知了,有点出息!
贺鸣蝉狠狠抹了把脸,深呼吸,精精神神地蹦起来。
他跟姥姥讲:“咱陪二哥去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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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二更!
第54章 我很喜欢他
贺鸣蝉喜欢说话。
也会说, 只要稍微给他点时间,他就能把一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全讲得清清楚楚,
练出这本事是因为姥姥——姥姥看不见, 全靠小知了给念报纸、讲电视。
每次贺鸣蝉一开讲,左邻右舍小孩也全凑上来, 啃着冰棍、抱着西瓜,比上课还安静老实,眼巴巴听知了哥给讲动画片里的故事。
……
所以刚进城那会儿, 贺鸣蝉有点茫然。
姥姥去住豪华大墓地了, 怕贺鸣蝉担心, 还给特地小知了托梦。
梦里姥换了新衣裳,眼睛亮堂堂的,腿脚也麻利了, 笑容满面地搂着扑进怀里放声大哭的小知了,说这边待遇特别好,伙食也好, 顿顿红烧肉……对, 最要紧的是还找着了知了的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过得也好,司叔叔也好, 一大家子现在热热闹闹的, 打麻将都不用另找人。
贺鸣蝉睡醒的时候嘴都笑酸了。
他怕司柏谦知道他把枕头哭得湿透了丢人,大清早偷偷钻进洗手间,蹑手蹑脚把枕巾洗干净。
枕头抱去阳台,晒完正面晒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