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290)
这样过了半晌,沈辞青才慢慢坐起身。
他的动作分明比平日迟缓,指尖摸索,慢慢捻了几次那冰凉冷硬的金丝楠木,勉强寻了个还算稳当的支点,想要翻身下榻。
双足甫一触地,就是一阵虚软踉跄,眼看就要囫囵摔倒,突然被看不见的力道托了下。
他整个人失力地坐倒在松软脚踏上,宽大龙袍衣襟散乱,滑坠在细瘦的臂弯,松松垮垮挂勉强着,露出半片苍白肩膀。
……系统觉得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沈辞青显然没这么觉得。
他微微仰着头,又眨了几次眼睛,抬手向身侧、身前摸索,漫不经心地随意划拉了几下。
没摸到。
沈辞青偏了偏头,有些好奇:“内侍?”
没人应答。
内侍宫人不知他来了暖阁,还在寝宫跑来跑去,火急火燎喊着陛下,无头苍蝇一样找得团团转。
看不见的力道……捧住那双沾了尘灰的脚。
缄默着,一点点拂拭干净,圈着细瘦支离的青白脚踝,卷来了那双软缎便履,替他轻轻穿好。
那力道分明隐忍克制,却又仿佛透着丝毫不准他挣脱的执拗。
沈辞青觉得有趣,变本加厉,抬腿踹了下,像是揣进一团半点脾气也没有的冰凉棉花。
……
好。
厉鬼就这么招惹了个相当大的麻烦。
系统作证。
并且这麻烦毫无自矜克制的意思,仿佛终于找到了个打发漫长白昼的无上妙法,连灰蒙蒙的眸子也亮了几分,终于来了点兴致。
就这么饶有劲头地,兴致勃勃开始了他乐趣无穷的一日游戏。
比如口渴——
人当然是会口渴的。
看又看不清楚,摸索着找茶水来喝的时候,一不小心顺手打翻了十几个茶盏,又不算多奇怪。
……很奇怪吧!!!
哪个看不见的好人还事先把杯子摆成一排,还要把距离量好,确保倒一个就能碎一排啊!!!
系统想反驳,但系统没来得及,那厉鬼纵身猛扑过来一口气接住了十几个杯子,鬼气将滚烫翠绿的热腾腾茶水席卷一空。
看不见的鬼气急促慌张,卷着那只手仔细检查,果然烫红了一大块。
烫了就要上药。
厉鬼去找洁净白绢的工夫,因为不知那冰冰凉凉柔软滑嫩的膏物是什么,眼睛不方便、肚子又饿的年轻天子已经把它当点心吃了。
还不吐。
还不吐!!!
厉鬼越催,沈辞青咽得越快,还没等鬼气入唇,那点细腻嫩滑的“小点心”已经被飞快咽了下去。
沈辞青唇齿回味般轻轻咂了咂,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把那装药膏的小玉盅也摸进了袖子里。
厉鬼白日里说不了话,急得扒他衣服乱翻,淡黑鬼影在熹微晨光里盘旋,动静太大,招来了到处哭喊“皇上”、“陛下”的宫人内侍。
于是龙袍、冠冕,手忙脚乱被换上,衣带勒出分明瘦峭腰身。
饭也急匆匆来了。
御膳房精心备下的早膳,晶莹软糯的鱼片粥,香气袭人,刺早被再三挑过,熬得细腻好咽,水晶汤包也皮薄透亮,顶着一点诱人澄黄的蟹黄油脂,连侍候他的半大小宫女都禁不住悄悄吞口水。
没胃口。
刚才还嚷嚷着“不吃掉这坨果冻就会立刻饿死”的坏脾气猫,现在又没胃口了。
对精心熬制的极品雪蛤血燕羹也不屑一顾,那烫红的指尖懒洋洋地,百无聊赖推开了食盒,仿佛这是什么难以下咽的垃圾猫粮。
“难吃。”沈辞青随口说,“你们吃了罢。”
那些小宫女才十三、四岁,初入宫中,稚嫩得很,猛地惊醒想起规矩,吓的纷纷跪倒告罪。
年轻的帝王却没再看她们,似乎也并没觉察她们失礼,晃晃荡荡起身,披着那一席宽大过头的龙袍往殿门外慢吞吞走出去。
懵懂着抬头……已没了那道明黄的影子。
……
厉鬼满心焦虑,生怕他又折腾坏了肚子,胡乱卷了一碟银丝卷、一碗热甜羹,一路紧跟着他上朝。
沈辞青倦沉沉打着呵欠,苍白指节懒散撑着额角,懒洋洋窝在龙椅里,那晃晃荡荡的珠玉冕旒,遮住了覆着灰翳的眼瞳。
仿佛隔了层冬日的暗淡灰雾,事不关己,倦怠万分,冷眼旁观又一日无止休的明争暗斗。
朝会拖得太久、捱得太长,废话连篇……熬晕了一个。
立刻有兔死狐悲的同僚怆然跪禀——这是何等尽忠职守,何等鞠躬尽瘁,何等的殚精竭虑!如此赤胆忠心的王老大人,正该为朝中表率,昨日些许小小失言也是无心之失……那也是拳拳忠君忧国之诚!还望陛下万务宽仁,切莫苛责功臣,寒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