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375)
至于不肯接受十万块的报酬抱他……
沈陷扯了扯自己打着卷的银色头发,露出一点极为罕见、近乎孩子气的,闷闷不乐的表情。
要是连“不抱他”这种事都扣分的话……他默默地计算了一下,小账本上的每个人,用不了三、五天,就都很快就会跌成触目惊心的负数了。
小时候的沈陷还是不喜欢负数的。
所以,沈陷这么冷静地推导出了新的结论:“是因为我看起来手感不好。”
问题可能出在头发上,或许人们更喜欢深色头发——比如铁锈棕色。
基兰的头发就是铁锈棕色。
基兰的妈妈总是抱着他,抚摸那些钢丝刷一样乱糟糟的、很扎手的头发,叫他的昵称“KiKi”,当然也经常按着基兰狠狠揍他的屁股……不过那是另一套评价体系了。
也可能是因为眼睛,沈陷仔细观察记录过,这个星球有很多种眼睛的颜色,唯独没有红色。
红色代表生病了——或许人们是担心被他传染,变成小兔子。
这样就很合理了。
他自己也不想离感冒的人太近,因为可能会跟着一起流鼻涕、打喷嚏,这是人之常情。
结论:不想抱他是人之常情。
沈陷低着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了一会儿小本子上最终推导出的、逻辑清晰明了的结论。
几秒钟后,他忽然抬手,把这个小本子重重丢在了地上。
——如果有医生在,一定会非常惊喜,这大概是童年时的沈陷极为难得的、带有强烈情绪的主动情感表达,堪称重大进步。
但当时也并没有什么人在。
宽敞的、空旷的病房里,塞满了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毛绒动物、树脂人偶和会乱响乱叫乱闪光的奇怪小型塑料车辆。
沈陷试着拆了几个,发现结构简单无聊到令人发指,于是把它们在地板上整整齐齐摆成了十几排。
他抱着膝盖,蜷在角落,这样自己和自己完成了这场分析讨论。
“慢慢来。”
小小的沈陷模仿电影里抚摸自己的手臂,扯了扯头发,安慰自己,声音虽然稚嫩但极冷静:“等我长大了,就把它染成黑的。”
……
西里尔轻轻摘下眼镜。
投影的光线也在镜片上熄灭、消失,不留一丝涟漪,就像那些早已和白昼一起沉入冰海的过往。
如今的帝都已经恢复了旧日环境,那个短暂的、过分灼烫和明亮的“错误”被完美修正了。
炽烈的阳光消失,沈陷也被允许离开医疗中心,回到他的别墅。
……在失控的短暂异常被抚平,一切恢复正轨。
而对于沈陷来说,在医院干预下,那一点好不容易稍微有了起色的“情感表达”,也因为回到最熟悉的地方,就像一颗不能更不起眼的小石子丢入湖水,激起微弱的涟漪,然后很快就消失无踪。
西里尔无声地折叠起镜腿,将它收进衣物内侧的暗袋,小心地收拢手臂,低头望向蜷在胸口的沈陷。
坚持声称“完全不累、不困、不想睡觉”的人,此刻已经睡得很沉。
沈陷在他怀里蜷成小球,睫毛压在泛青的眼睑上,投落细碎阴影,有一点褪色的睫毛尖在梦里微微颤动……呼吸很轻,呼出的气流冰凉。
这张脸实在过分苍白,不含任何血色,近乎透明。
在沈陷安静睡着后,被不讲道理胡乱压制、粗暴无视的疲倦和脆弱,仿佛终于失去了束缚,全一股脑地涌现出来……清晰得令人心惊。
西里尔仔细地调整姿势,左臂垫在沈陷脑后,轻轻托住后颈,好让沈陷能枕得更自然舒服。右手则用来抚摸那些打着卷的发梢。
沈陷紧闭着眼睛,蹙成一团的眉头总算放松,稍微舒展开来,在昏睡里露出勉强满意的神情。
酒吧里很安静。
除了绵长安静的呼吸,几乎就只有卡斯炉上的牛奶发出咕嘟声。
酒架把窗外挡得严严实实,能听见一点细微的、雪簌簌落在薄铁皮棚顶的微弱声响。
……还有。
西里尔一手护住沈陷,右手已经利落无声地闪电般掣枪在手、上了弹夹,视线锐利如冰,沉默地锁定着被几个杀手合力连推带搡、从暗道里扭曲着狼狈挤进来的基兰·塞勒涅公爵:“……”
暴露在视野里的仅仅是上半截基兰·塞勒涅公爵,昂贵的亮银色燕尾服刮坏了好几个口子,抹了一吨发胶的铁棕色发凌乱不堪,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正因为憋屈和用力而得涨红。
至于他那引以为傲的下半身……还以一种极不体面的姿势,在暗道里死死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