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56)
牧川咬住自己的手腕。
他几乎要冲进去,肩膀却被机械义肢按住,周骁野的瞳孔收缩,回手就要反击,却在发出声音之前就被短促的电流脉冲麻痹了肢体。
戴着面具的人也在看病房里。
白亮到晃眼的灯光下,牧川在安静地惩罚自己,在发抖。
那本破相册被哥紧紧抱着。
牧川把自己蜷紧,病号服下的脊骨支离嶙峋,轮廓刺眼,瘦得纸薄的身体恨不得揉成一团。
一个小得不能更小的苍白影子。
那个仿佛永远温柔、永远平静自持的人,把脸埋在臂弯里,瘦削肩膀剧烈颤抖,吃力地溺水一样喘息,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
谢抵霄走进病房。
病房门关合,隔绝了少年人心急如焚的窥探,周骁野送的礼物牧川喜欢,这很好。
但牧川不太好。
谢抵霄的机械义肢发出轻微液压音噪,他边走边调整温度和动力系数,过去的三天,他尝试将整个星域从里到外,从核心医疗区的机密实验室翻到诈骗的黑诊所。
终末期。
腺体癌是生存率为零的绝症——内脏,骨头,薄薄的皮肤下。
癌细胞像贪婪的白蚁,放肆游走,啃噬,在内脏筑巢,在骨骼上钻孔,把这具躯壳彻底蛀得只剩空壳。
现在,年轻的Alpha正蜷在医院的薄被底下,身体发抖,极力吞咽哭腔的气流从鼻腔里溢出,呛得咳嗽,断断续续抽着气……不是因为疼痛或者无望治疗的病情。
谢抵霄轻轻揭开那层被子。
相册死死硌着胸口,几乎已经嵌进凹陷的肋骨缝隙,金属镶边抵着指腹,在苍白里压出刺目红痕。
牧川不想放开。
“过几天。”谢抵霄说,“养好一点,再和弟弟出去玩。”
他抚摸牧川的后颈,被加热到温热的掌心贴着骨骼支离的脊背。
谢抵霄俯身,回忆记忆中存留的力道,将蜷缩的人轻轻翻过来,捧在怀里,抚摸汗湿的额头。
牧川认不出他,涣散的浅色瞳孔睁得很大,像结了冰的薄荷叶。
谢抵霄轻声说他的名字:“牧川。”
苍白轻飘的Alpha在他怀里颤抖,浅色的眼睛里覆着层冰凉的雾,额头是涔涔冰凉的汗。谢抵霄低头,换成手臂托着他,把自己的手垫在相册和胸腔中间。
满是疤痕的掌心覆着孱弱挣扎的心脏。
牧川的力气慢慢变松了,被他握着相册轻轻挪开,苍白的手指也只是蜷了下。
谢抵霄帮他暂时把相册放好,调节吊瓶的流速,打开镇痛泵。
“谢……总。”
牧川慢慢认出机械义肢的液压声。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进冰冷的金属机械,牧川望着他,似乎不太明白谢抵霄为什么会出现,试图撑着手臂坐起。
忽略身体状况的尝试很快就失败,他摔回谢抵霄的怀抱,双臂不听使唤,像已经冻僵的小猫。
“听说你生病了。”
谢抵霄轻轻摸他的头发:“我来看你。”
牧川靠在他胸口怔了一会儿,指节慢慢蜷起,攥着袖口,喉咙动了下,苍白脸颊上泛起一点局促不安的红晕。
生性温顺的Alpha几乎把头低埋到胸口。
“我……我们。”牧川小声地、磕磕绊绊地说,“不该再见面了。”
“嗯。”谢抵霄把他捧起,圈在怀里,抚摸小猫一样轻柔抚摸枯瘦冰冷的脊背,他把自己的基础体温调高,牧川喜欢暖和,“为什么?”
牧川的确喜欢暖和,不自觉地轻轻往热源里面藏。
没进过医院的乡下Alpha没怎么用过止痛泵,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睫毛翕动,又像被淋透了的幼鸟坠沉。
……为什么?
他吃力地想,因为……因为。
病号服的扣子被轻轻解开,温热的机械手指,给他肋骨间硌出的刺眼淤痕上药。
“不应该……上药。”牧川说,“我干了……坏事……”
他努力晃了晃脑袋,想清醒一点,昏沉却潮水一样漫涌上来。
谢抵霄看着努力握住袖口的手指,很微弱的一点力道,他拢住这只手,帮忙握稳:“疼了就要上药。”
牧川迟疑着抿了抿苍白的唇。
谢抵霄:“谁说的?”
牧川跟着重复:“谁……说的?”
谢抵霄告诉他:“《机甲发动机常见故障50例》。”
谢总说这几个字这叫一个熟练流畅刻骨铭心。
牧川当然不会上当,《机甲发动机常见故障50例》里不可能有这种内容,机器没有痛觉神经,不会疼……他没忍住,轻轻笑了下,又觉得不好,连忙收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