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7)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又灵活得不可思议,嘴里漫不经心哼着走调的“小枕头漂啊漂”,发蜡在指尖揉开,额发被轻松打理出蓬松层次,他似乎只是用热毛巾烫了烫脸,气色就变好。
沈不弃轻轻吹了下额发,镜子里的人起色奇迹般鲜活起来。
他对着镜子调整领口,衬衫被松松解开两颗纽扣,露出同样仿佛长久不见天日的苍白锁骨。
变化最大的是眼睛——迟疑地、水光流转的,微微动着的冰糖一样的浅茶色,系统猝不及防,摄像头直接撞上,数据离谱地乱成一团。
系统:「???」
闹鬼了。
沈不弃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副裴疏买的、崭新的金丝眼镜,在灯下轻飘飘地一转,镜架就落在鼻梁上。
他擦拭镜子上的水汽,慢条斯理,疤痕覆盖的手腕轻盈转动,不受疼痛牵扯限制,像是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修长手指捏着一团纸巾,在那片朦胧的雾气里划出一道清晰明净的弧,擦去水珠,露出牧川的脸。
沈不弃用纸巾点了点镜中人微微泛红的眼角。
……
放在一旁的手机已经嗡了不短的时间。
全是紧急消息,屏幕焦躁亮起又熄灭,未接来电和新消息提醒混成一团。
全是裴疏的团队发来的。
他的确很了解裴疏,会克制不住地当众说那种话,就是因为裴疏的潮热期又不定时意外发作,现在没人能奈何得了这位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的电竞大神,整个团队焦头烂额,只能给最不受待见的废物Alpha打电话。
手机又一次嗡鸣着震动,洗手池边缘沾了些水,手机震得转了一圈,眼看就要掉在地上,被一只手轻巧捞住。
现在是裴疏给牧川规定的晚间小睡时间。
还有三十秒他才可以醒。
沈不弃靠着瓷砖,指尖灵巧摆弄,纸巾被折成漂亮精巧的勿忘我,褶皱的花瓣被细致捻平,送给系统。
系统上一秒还在着急催他接电话,这一秒就有点局促,不好意思地搓着数据:「给,给我的啊……」
红色警告框稀里糊涂变成粉色小泡泡。
沈不弃笑了下,戴上一只耳机。
“好……我知道了,嗯。”
镜子里,清瘦的男人握着听筒,微微垂着头,单手在镜角那一点雾气里画小花,额发在金丝镜框上投落细碎阴影:“嗯。”
他的手指漂亮,修长,骨节清晰,冷白埋着青色的血管,指端微微泛着薄红。
手指无意识轻轻摩挲着水池边沿。
“提纯信息素在家。”他的声音很轻柔,像在哄孩子,“我送过去。”
对面还在喋喋不休地交代嘱咐。
沈不弃耐心地答话,垂着眼睛,浅茶色的瞳孔在这个角度微微泛灰,和系统听他给狗血部员工开业务培训的时候语气一模一样:“我知道,我买最近一班的飞机。”
“我会打车,我知道要付给司机钱,是的,下雨要打伞。”
那边还在说,沈不弃把话筒开了静音,放在一边,继续用热毛巾敷脸,让青灰的嘴唇上稍微多出些血色。
他瘦得太厉害了,还好这张脸并没脱相。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面容,眉宇清俊,浅瞳像水,垂下睫毛时轮廓柔和得像是被时光搁浅在了某个片段。
但其实没人会认错,那些缱绻的、倦怠安静的苍白,像旧照片,被翻出毛边的书,不属于相信未来世界无限大的少年人。
他捞起那件半旧的大衣,套在身上,指尖透出袖管,消瘦过头的身体被厚重的呢子布料塑出人形。
系统在帮他打车。
今夜的雨太大了,裴疏的这幢别墅又太偏僻,不论怎么提高价格,都找不到愿意接单的司机。
系统有点着急:「怎么办,要再给裴疏打电话吗?」
“啊,还有三个小时呢。”
沈不弃靠在玄关暗淡的灯光下,手机在他手里轻轻转了个圈,挟着雨气的夜风从门缝渗入,吹得碎发轻动,露出微微弯着的眼睛:“不用。”
他了看时间:“来得及。”
时间很充裕。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备注“一号”的联系人——裴临崖。
和裴疏斗得不死不休的同父异母兄长,Beta矫正督导官,亲手把当时已经躯体化到无法进食的牧川从监狱里捞出来的人。
提前中止了牧川刑期的人。
秘密帮牧川给福利院寄钱、寄信、伪造照片,编出一个“阿川哥哥在帝都出人头地挣大钱”的美好童话的人。
那些合成的假照片牧川好喜欢,他穿着沾满机油的工服、穿着笔挺合身的定制衬衫,已经高挑俊朗,好好地长大了,在阳光下的摩天大楼前。
变得窗明几净的福利院贴满了他的照片,孤儿们争相模仿他的姿势,都拿他当梦寐以求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