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81)
“可以哭。”
谢抵霄一点一点柔声讲给他:“阿川是好孩子,好孩子难过了,可以拼命哭。”
“我要……一会儿哭。”牧川告诉绷带先生,他的嘴唇轻轻开合,溢出一点冷透的气流,“我……被骗了。”
他被骗得很惨,原来教堂是骗人的,教堂根本就没有全知全能、怜悯世人的神。
没有赎罪。
没有地狱。
谢抵霄答应去拆了那个鬼教堂,把骗的钱全退回去,牧川有点高兴,想数一数自己能退多少,他想给孤儿院买一个玩具小飞艇。
他想给婆婆买老花镜,给老院长买假装虎着脸训小孩的大喇叭,他列了单子的,计划被打乱了。
打乱了,他想买很多糖,想回家,他想给老槐树看他长了一点点个头,他想要绿色的小盒子。
……遗体销毁预约能不能退啊。
教堂骗人,他不去地狱了。
还有安乐机构,是不是,不用安乐,他自己死的,钱就能退回来了。
牧川努力慢慢地精打细算。
谢抵霄帮他算,告诉他不着急,后天到了,他们晨跑,谢抵霄正背着他跑回家。
已经到后山,看见了老槐树。
谢抵霄告诉他老槐树郁郁葱葱,看起来老当益壮,上面全是小鸟,叽叽喳喳的很热闹。
牧川听见了,眼睛弯起来,努力抬手,他被谢抵霄抱着爬高了,有风吹过头发和衣领,很舒服。
谢抵霄问他:“还不哭吗?”
牧川摇头,等一下再哭,他还要听一听小鸟叫,他告诉绷带先生,这个叫得最好听、响亮的就是云雀。
云雀要飞起来才肯痛痛快快地叫,要叫到落地前,在看不到头的开阔旷野上,棕褐色的小点在高空盘旋,清脆嘹亮,永不停歇。
牧川死后也要变云雀,飞够了才落地,再变别的。
谢抵霄轻轻拨开他掉进眼睛里的头发:“变什么?”
牧川还没想好。
牧川想请谢抵霄帮自己踢裴疏一脚。
谢抵霄问:“只踢一脚?”
牧川的耳朵有一点点红,他的脾气,能想出这么残忍的报复方式已经是极限了:“再……骂他。”
“好。”谢抵霄问,“还有吗?”
牧川想不出来了,过了一会儿,又想去找婆婆,他以为自己做了坏事,把小枕头弄丢了。
他想和婆婆再要一个。
“好。”谢抵霄说,“抱稳,我带你跳下去,去找婆婆。”
谢抵霄带着他走,似乎走了很远,牧川又忽然想起,绷带先生的伤疤应该上药,做护理。
谢抵霄保证:“今晚就去。”
牧川忘了这之前他们在做什么,忘了自己在哪,他有一点想喝热牛奶,他想一边喝热牛奶一边痛痛快快哭。
谢抵霄抱着头站在深夜的街头。
有个自动贩卖机。
他抱着牧川快步过去:“什么口味,甜一点的?”
牧川靠在他颈间,看着玻璃柜子,认真地想,认真地想。
谢抵霄轻轻摸柔软的头发,直到意识到他们在这里逗留的时间似乎太久,晨光洒在他们肩上,他低头,想问牧川挑好没有。
睫毛静静盖住雪白。
牧川笑得很好,嘴角的弧度柔软安宁,谢抵霄轻声叫他,摸了摸明明还有余温的脖颈。
他摸牧川的手腕、颈动脉和鼻尖,摸翦密的睫毛,它们不再颤抖了,不再因为害怕或是委屈、疼痛、难过而轻轻湿润。
牧川不再难过。
牧川看起来忽然变得很小,很轻……那一点软软的触感贴着他的脖颈。
「……您要好好康复,要把绷带拆掉,不要留疤。」好心的小护工趴在治疗舱边上,第一万遍絮絮叨叨。
「等您好了,我会跑过去抱您的,我还要请您喝热牛奶,」
「我会约您晨跑!我每天都晨跑。」
「您要活很久,要健健康康的,您喜欢去‘深空’旅行吗?如果有机会,我想请您帮我去照几张照片,还有陨石明信片……」
「您可不可以活九十九岁,或者三百二十七岁?」
小护工有一点不好意思,声音轻轻的:「等我死了,就去您的梦里做客,我会带礼物……我要痛痛快快地哭。」
他不懂牧川为什么这么说。
牧川的脾气,其实很容易哭的,明明这么软的心肠,这么乖,一难过就会掉泪。
为什么忍着不哭呢?
“小枕头。”他说,“醒醒,可以哭了。”
他试着按照牧川的脾气邀请牧川:“我们去给坏人吐口水。”
他捧起牧川,像抱一只冷透的鸟,一个累坏了的孩子,他想牧川至少该被柔软的毯子从头到脚裹起来……他该去做除疤整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