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1043)
李母、李大嫂和铃兰手里都拿着针线,有一针没一针的在手中的布料上戳两下。
李大嫂自从生了小六郎后,虽然是在李家坐了双月子,一家子人还都舍不得让她劳累一点儿,但是高龄产子本就艰难,且是破天荒的剖宫产,终究是损失了元气的。
得亏李大嫂出自武人之家,这身子骨往日里康健的很,要不然结果如何,一想便知了。
李三娘轻手拍了下李大嫂的手背,见李大嫂疑惑望过来,她就一把拿开了李大嫂手里的针线,“大嫂,可算是歇歇吧。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赶上这么好的咱们能聚到一处的机会,大嫂陪我多说说话。”
李大嫂不是不听劝的人,她明白李三娘的意思,李三娘这是心疼她呢。
“你还真别说,你们近段日子里都忙着在那京郊当值去了,最近长安城里当真是有一件让人唏嘘不已的事儿。”
李大嫂这么一说,别说李三娘了,就是秋香和铃兰都有些好奇的看了过来。
李母一听李大嫂这口气,她就知道李大嫂这是要说什么事儿了。
李母把手里的针别好放回小簸箩里头,抬起头往矮塌上看了一眼,见露珠儿他们几个小的玩的正好,并未注意这边儿。
“说说吧,这事儿还真是该咱们女娘好好听听的。”
李母都发话了,李大嫂就慢慢的给众人讲了最近长安城里发生的一件大理寺判决的杀妻案来。
原道是大理寺最近判了一桩杀妻案来,若是一般的杀妻案,倒并不会在这长安城里头弄出这般大的阵仗,让人们评头论足。
毕竟这世上的伤心事比比皆是,没本事的男子随意殴打妇人孩子的事儿多了去了,有那以酒醉为借口失手打死人的事儿都真的不算少。
长安城里的人听到这般的事儿,多半都是会哀叹两声儿,道一句“命不好”就算完了。
但是,这件杀妻案不同寻常之处有三点,第一犯案者算是个郎官儿,是一在县衙做事的刀笔吏;
第二犯案者他是个赘婿;
赘婿这种身份不多见,算是个稀奇事。
第三犯案者不光杀妻,还杀了岳父母并自己的亲生儿女!
虎毒尚且不食子,能狠下心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杀了的人,当真是狠人!
更重要的是,因着这案情属实是丧尽天良,大理寺在判决后还特特在外张贴了告示,把案情和判决公之于众。
大理寺此举自然是告知众人天理昭昭、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大唐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此举既安定了民心,又震慑了坏人。
只不过在此之外,大理寺此举就更是让这桩灭绝人性的赘婿杀妻案在长安城众人的舆论榜上是被人们讨论的火热非常。
用李大嫂的话说就是:“不止那茶楼,就是闹市里的茶摊子边上都有说书先生讲这事儿的。”
“竟然是个当官的?”铃兰有些惊讶的问出口。
李大嫂点点头,“是,这许郎虽说不是咱们长安城的人,但是确实算是个做官的。
我要没记错,是余杭郡临安县县衙的刀笔吏。
按着官家张贴的告示来看,许郎少时聪慧的很,很是读过几年书。后来其父意外逝世后,家中窘迫起来,这才没有继续读书了。
听说是长的也好,到了年纪就被当地一富户看中招赘到家做了女婿。”
秋香好奇的开口问:“大嫂,那许家人就同意了自家儿郎去做赘婿来?”
“这咱们哪里知道?
告示里头也没写这个,只说了是去给人家做了赘婿了的。”
“怕不是家里穷,或是兄弟多,若是不给人做赘婿,该是娶不了妻的。”
李三娘猜测着这般说了,众女娘想了想纷纷点头应了李三娘的话。
“估计这许郎在做上刀笔吏之前在岳家都是底气不足的吧,案发时间是许郎当上刀笔吏的第二年,其妻慧娘带着一双儿女同父母去山上寺庙拜拜的路上被山匪截杀,都死了,这一行人全死了。”
李三娘听到这儿,心里想了下刚才李大嫂提的时间,心里想着这许郎的刀笔吏该是圣人早前提起科举这事儿的时候当上的吧。
“大嫂,既然许郎是当地县衙的刀笔吏,怕不是这案子一开始就是按着山匪抢劫杀人算的吧?
那后来是怎么的就找到他的头上了呢?”
李母接过话头继续对着众人说:“这块儿我倒是听人说了,说是县衙的仵作在验尸的时候发现了端倪,找出了证据证明山匪不是随意抢劫杀人,而是故意杀人,抢劫是附带的让人以为是抢劫来着。
且赶了巧了,杜家军有一支当时正好在附近,听说有山匪就要去剿匪,结果发现哪里是山匪,其实是十几个犯了案的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