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1394)
她积极参与各种义诊,去福利院,去养老院,去偏远的山区。
她比任何人都努力,都拼命。
不仅仅是因为她热爱这份职业。
更因为,她心中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奢望——她希望,在另一个时空,那个顶替了她的身份,成为了“李三娘”的灵魂,也能好好的。
她希望自己能用这身医术,在这个世界,活出属于“李三娘”的精彩。
她不知道那个灵魂是谁,但她由衷的感激。
因为那个灵魂,会让她在大唐的父母没有失去女儿,让她的露珠儿没有失去阿娘。
只这两点,就足以她感激了。
所以,她在这里,也必须好好活。
活出双倍的精彩,仿佛这样,就能隔着时空,遥相呼应,彼此祝福。
***
大唐,岭南道,广州府,妇产堂后院。
李三娘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包裹、抽离。
眼前流光飞逝,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隧道。
待她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个充满消毒水气味,明亮而繁忙的空间里。
这,这是医院里的急诊科?
她看到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疾步穿梭在病床之间的“自己”。
那张脸,是她记忆深处,属于现代李明芳的脸,只是褪去了青涩,增添了风霜与干练,眼神是她熟悉的,属于医者的专注与坚定。
她看着“自己”冷静的指挥抢救,手法娴熟的进行气管插管,与家属沟通时条理清晰又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看到护士和年轻的医生们看向“自己”时,眼中带着的信赖与尊敬。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欣慰,瞬间就涌上了心头。
她……过得很好。
她不仅活着,而且活得很有力量。
她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医生,甚至……似乎比自己原本可能做到的,还要出色。
灵魂状态的李三娘,目光贪婪的追随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她看到了“自己”办公室墙上挂着的锦旗,看到了桌上摆放着的奖杯。
同时,一股热流冲垮了李三娘心中最后的不甘与遗憾。
原来,在她于大唐奋力前行的时候,在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她”,也在认真的活着,用自己的力量去认真的,好好的活着!
她们互不相识,却命运交织,在不同的时空长河里,各自撑起了一片天空,都活成了足以让对方骄傲的模样。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一股牵引力传来,李三娘的灵魂开始变得轻盈,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
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那个“自己”在忙碌间隙,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轻轻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带着一丝满足而坚毅的弧度。
再见。
不,或许,再也不见。
但,很好。
这样,就很好。
***
李三娘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坐在广州府妇产堂后自己住的院子里。
窗外,是岭南熟悉的湿热夜晚,蝉鸣依旧,远处隐约传来了更夫打梆子的声音。
刚才的一切,清晰得如同亲历,却又飘渺得如同幻境。
是梦吗?
她低头,看着面前桌上的宣纸上那滴早已干涸的墨迹,感受着胸腔里那份释然与平静。
不是梦。
那是系统给予的,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礼物——了却了她最大的执念,让她真正的,心安此地,再也不必有所牵挂。
她站起身,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草药气息的空气。
抬起头,夜空,星子稀疏,却别有一种旷达之美。
心中那片关于故土的,最后的怅惘,如同被清风拂去的微尘,已然悄然消散。
她不再是谁的替代,也不再渴望“回家”。
她就是李三娘,大唐太医妇产堂里的署正,平安女医学院的创立者,万千妇孺的守护者。
她的根,已经深深地扎进了这片土地,她的使命,就在这里!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李三娘如同过去的每一个清晨一样,仔细净手,换上干净的衣袍,神情平和,目光坚定。
秋香端着早饭走进来,看着她,有些诧异:“三娘子,昨夜没睡好?
你瞧着像是做了个长长的梦似的。”
李三娘接过粥碗,微微一笑,笑容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通透:“是做了个梦。不过,是个好梦。”
她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抬头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笑着对秋香说:“快些吃吧,今日,怕是又有不少病人等着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斩断了最后一丝缥缈的归念,她将更加专注,更加坚定的,走在这条属于“李三娘”的医者之路上,在这大唐的盛世烟火里,继续点亮属于她的,温暖而持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