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368)
“小郎,别过来,别过来。
阿娘没事,没事。”
又怎么可能真的没事呢?
十九的阿娘被打的脸都肿了,头破血流,身上也都是伤。
如此,一年又一年,十九的阿娘但凡赚了点儿银钱,都被其阿耶拿走去赌了。
然后就重复破口大骂,挨打,头破血流的事儿。
中间村里的长者不是没管过,据十九所说,中间是有一段时间,其父有跪地痛苦悔过了的。
可,赌徒的话,怎么能信呢?
过不了多久,就会故态重现了。
终于,在十九十三岁那年,喝了酒输了钱的阿耶一镐头把阿娘打倒在地,就没管,直接躺床上睡了。
小十九蹲在地上看着阿娘的头泊泊流血,止也止不住,十九急促的喊着:“阿娘,阿娘,你怎么了?
阿娘,你应儿啊,阿娘!
阿娘,你别不要儿!”
十九的阿娘没有任何回应,等十九跑丢了鞋,去村头叫来了长者,也没救回倒地不起的阿娘。
村里的人帮着十九处理了阿娘的尸身,那一天十九成了没娘的孩子。
十九长的小,常年吃不饱,自身没什么力气,可是他想要为其母报仇。
他想杀了他的阿耶,那个害死了他的阿娘的畜生。
第245章 女娘帮扶会,成立!
“有一天,他又喝醉了酒,应也是赌输了钱,打了我一顿后,他就回屋躺下睡了。”
十九盯着桌子上的杯盏继续说:“我先是拿出他以往在家喝的酒,趁他睡着了以后,都往他嘴里灌。”
十九看了一眼李三娘,嘴角带着笑:“哈哈,给他灌酒竟然没呛死他,他都本能的吞咽喝了。两斤酒我都给他灌进去了,他醉的人事不知。”
“那天冷的很,我白日里听村头有人说这天夜里必是会下雪的。”十九沉浸在回忆之中,“当时我还小,瘦弱的像根柴火棒子,但我当时一想到可以杀了他的时候,就兴奋的浑身都是劲儿。”
“我废了老大劲儿把他拖下了床,趁着夜色一路拖到了沟渠边上。”
十九看着李三娘,眼神中带了光:“三娘子,我踹了他一脚,竟是没把他踹下去,又踹了一脚才把他踹到沟渠里。”
李三娘不需要十九继续说什么,也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了。
果然,十九继续说:“果然,当夜里下了大雪,等第二日起来的时候,沟渠边上都是白雪皑皑,哪里能看到什么人。”
“官家没管?”
“哈哈,偏僻的小村子,谁能来管?谁愿来管?他们只当他抛下孩子跑了就是了。”
“那你后来呢?”
十九笑了一声才回道:“我把家里的房子、地都卖了,不过几两银子,当时就想着去哪儿都好。没成想,路上遇着不良人办事,我就跟着进了会里了。”
李三娘点点头,没说话,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秋香瞥了一眼十九,就也还是没说话,继续保持沉默。
“所以,我最是恨打女娘的男子,没本事的男人才打人!”
李三娘再次点点头:“好了,明儿我还得出门当值,都回去睡吧。”
十九临出门之前,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三娘子,你不觉得我是疯子?”
“你父做的事本就该受惩罚,只是当时的境地没法子将他绳之以法罢了。
我心里是觉得你这么做是不对的,但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是过去了。
以后断断不可再踩在律法的线上蹦来蹦去的了。
比如,昨夜让你不要去,你着实不该去。
我知你有苦衷,但若人人都随你如此做,那是要不得的。
回去睡吧,逝者已逝,生者当好好过这辈子。”
李三娘躺下,心里想着香娘和十九的事儿,脑子里一会儿一个想法。
要说李三娘在接触不良人后,就知道这里面的人,个个都是有自己的故事的。
且应都是悲惨凄苦的事儿,要不然好好的人谁愿意在暗地里去做这样儿的脏活?
若是能行,谁不愿意做个能够光耀门楣的金吾卫?
或是进了近卫军,那也是明面上给武帝这个正统统治者干活的人,是正面的,奉旨办事的。
出去跟人说话,都有底气的那种。
而不是暗地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可他们应该都是早先犯了律法有罪的了,没得到律法的判决,才进了不良人,去做那些危险性高、存活率低的活儿的。
唉,估计秋香应也是如此的吧。
翌日,天气可真的是转冷了,这早上已是冷的能穿夹袄。
李三娘跟着四小只在院子里跑圈,活动筋骨。
在临出门时,李三娘还是被李大嫂塞了一个鸡子。
说了自己不爱吃,但李大嫂还是非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