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炉鼎悔婚龙傲天后(162)
不用一寸寸地搜集踪迹,也不用掩藏自己的身份,穿过数万里抵达苦海,不过是裂空术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
良景生已经做到了要数把月才能等到祝弥的准备,却不料比祝弥的身影先出现的,是与他同行的杨振的悬赏令。
稍加思索,便能明白过来是谁的手笔。
天玄宗的后事都还没料理干净,闻人语就追上来了。
倒是比他想象中的干脆得多。
因此,良景生不得不打起精神,开始从苦海附近一路向着天玄宗的方向,在每一个祝弥有可能停歇的地方查起。
他昼夜不息,一直到在这个小镇上碰到了那道神识。
经年不见,他还是立刻认了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确定了祝弥一定在那人的身边。
十年前,他可是循着那人暴露的蛛丝马迹,才来到的天玄宗。
等他再去反追那道神识时,已经错失良机。
这下,他绝不可能轻易找到祝弥了。
至此,局面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比蛛网还要令人眼花缭乱。
祝弥看得头晕起来,房门上的蜘蛛网被风吹得荡啊荡。
倒不是他觉得这里不能住。
……只是这里看起来太像是杀人灭口的荒屋,而短时间内的接触又让他觉得风过川太不像是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人。
“怎么?”
风过川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祝弥重新把杨振半抱住,摇了摇头,推开房门往里走。
风过川却似乎看透了他的内心,又说,“我可以住在自己的灵境里。”
祝弥一愣,怒而转头。
“你要是想,也可以住进来。”风过川语气幽幽,像极了艳鬼在蛊惑人心。
吓得祝弥连连摇头,铿锵有力回绝,“不用了!”
“那算了。”
“……”
杨振还没有醒,但风过川刚刚已经给杨振看过,说他没什么大碍,等睡醒精神气足了就好了。
祝弥信不过他。
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安置好杨振,祝弥到下楼去。
风过川帮他开过门就提前下去了。
他落座时,风过川已经点好了菜。
祝弥瞄了两眼,暗自分神。
下来前他掏出册子看了一眼,这个地方不在原来的路线上。
很难不让人多想。
“不吃么?”风过川跟他说话的同时,已经把一筷子菜放进了自己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
祝弥收回神思看着他,意识到了风过川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地方。
风过川一定相当厉害。
但他保留了一些对修士来说不必要的习惯,比如说吃饭、睡觉。
祝弥捡起筷子,默默给自己夹了一筷子。
“这里也有悬赏令。”
“……你怎么知道?”
风过川并不看他,又继续说,“不仅如此,外面还多了一张别的悬赏令。”
祝弥脑仁直跳,“什么悬赏令?”
眼前浮现过一张又一张的白纸。
不同于杨振的悬赏令,那一张又一张的悬赏令上没有任何一个字,只有刻画得很详尽的面孔。
纸面上的每一笔,虚虚实实,错落有致,远山眉,点漆瞳,笑意浅淡,眉目含情似水。
祝弥晃了片刻,把头埋进碗里。
筷子碰着碗壁,欲盖弥彰地响起来。
“知道这上面为什么没有字么?”
祝弥手里的筷子握紧了,没有抬头,闷闷地问,“……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发布给凡人的悬赏令。”
“什么意思?”
“这是给修士看的,懂的人自然懂。”
“……”
祝弥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脸颊肉,疼得他太阳穴跟着蹦跶了几下。
“你想快点去到凡间么?”
祝弥没看他,嗯了一声。
“我会尽可能快地送你走,但你一切都要听我的。”
祝弥额角一抽,把脸从碗里露出来,“你为什么要帮我?”
风过川病气沉沉的脸上微微松动,声音沙哑而缓慢,“有言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死之前做点好事,为来世积福。”
“你要死了?”祝弥下意识反问。
“……差不多。”
祝弥心里掀起风浪,不动神色地想,风过川这是病死还是老死……
应该是病死吧?
“吃完了就继续赶路。”
“我吃完了。”祝弥忙回他。
风过川眼神滞留在祝弥脸上,上上下下打量这张脸,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
……有意思。
祝弥打包好给杨振带的吃食,猝不及防撞见风过川没有生机的眼眸,蓦然心一跳,匆匆忙忙起身,逃上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