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养珠日常(119)
所有不安分的权贵,都被谢惜朝以谋反抄家处理掉了,威慑力十足。
这抄出来的钱财着实不算少,沈元惜在偏殿中一边打着算盘算着帐,一边上手处理着政务,越来越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在打工,工资还得靠自己查抄污吏。
好在以她大学毕业后在珠宝公司做了那么多年勾心斗角的设计总监的经历,加上谢惜朝帮忙,还不至于手忙脚乱。
就这么当了数日“西域土皇帝”,沈元惜正在侧殿拨算盘的时候,侍女来报,尉迟王姬闹着要自尽。
彼时谢惜朝正阅公文,闻言只淡淡瞥了一眼,没有出声。
沈元惜:“让她死。”
侍女面带担忧的回了软禁着尉迟氏的宫殿。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谢惜朝放下文书,凑到沈元惜身旁瞧着她一手五指如飞噼里啪啦的拨算盘,另一只手快速在纸上记下数字。
谢惜朝看得啧啧称奇。
“她醒之后这几日,每日都要闹一回,宫变里捡回一条命,你觉得她舍得死?”沈元惜一心三用,头也不抬。
说起这尉迟王姬,倒真是个宝才!
那日政变后,她醒来意识到龟兹王已死,第一反应竟然是狂喜。喜的是龟兹无主,她就可以怀着遗腹子光明正大的坐上王座垂帘听政。
在反应过来孩子没了之后,她就彻底癫了,哭的比死了亲爹还要伤心。
在第四次假模假样闹着要上吊又被侍女救下来后,沈元惜彻底懒得再管她。
龟兹屁大点地方,事却不少,两个人白日里几乎一刻也不能休息。
也不知那已故龟兹王哪里来的时间寻欢作乐,卫城兵都派上差事,人险些不够用,竟然还能抽出人来去做打劫过往商队的勾当。
沈元惜还记得前日清点王庭府库时的无语。
一个国家的银库,竟还没有她的私产多,随便拎出来一个当地权贵,家里抄出来的钱产都比府库富裕。
也难怪龟兹王需要靠打劫商队来赚银子,钱都被下面的人贪干净了。
总之,龟兹王庭无论是账面还是内政,全都一塌糊涂。
两人忙了不知多少日,守城卫来报,大历新封的安西都护带兵来了,已至城外。
沈元惜狂喜,这烂摊子总算有人来接手了!
她连忙放下笔,吩咐人开城门放行。
不消片刻,新官上任的安西都护就见到了这位传闻中靠着不到三位数人马,就拿下一小国政权的奇人。
沈元惜将人请进王庭“宣政殿”,面上笑意款款:“民女元喜,恭迎都护大人。”
她姿态谦卑,给足了这位新上任的都护大人面子。
安西都护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位商户女子,不自觉捋了捋袖袍。和西公主深知事情利害,因此上禀的奏章中极力隐去了谢惜朝的存在。
谢惜朝本人也还正在内殿处理要务,没有露面的意思。
因此安西都护看着沈元惜,面上不显,心里早已惊涛骇浪。
这小丫头撑死了有十七八岁吗?痩得跟黄豆芽菜似的,是哪里来的胆量敢在龟兹王庭行刺?
行刺后,又是怎么做到在乱军之中全身而退的?
想到入城一路看到的“训练有素”的卫城兵,安西都护咳了一声,觉得乱字有待考量。
沈元惜脸上的笑意快僵不住了,她又做了个“请”手势,示意发愣的青年入座。
不入座,怎么看她整理了十来日的账簿!那么厚一本,难不成站着看吗?
“劳驾您入座。”沈元惜淡笑道。
她这么一提醒,那木头似的青年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可能有些失礼。
他尴尬的咳了一声。
“元姑娘,久闻大名。”
沈元惜颔首致意,屈尊降贵替人拉开椅子,这椅子还是她嫌弃龟兹的蒲团地毯坐久了腰酸,叫人新打的。
安西都护也注意到了桌上那本厚厚的账簿,但到底是见多了世面,能在这时被委以重任的,也绝不是一般人。
他面色不改,随手翻开一页,便瞧出了其中关窍。
账簿用汉文写的清晰明了,所有疑处都用朱批标注,让人看起来丝毫不费力气。
安西都护又瞥了一眼低眉顺眼站在一旁的沈元惜,想到这人是商户出身,想来精通精算之道,这本账簿出自谁手不言而喻。
“对了,听闻宸王殿下也在此?”青年突然察觉出些许不对来。
不怪他迟钝,实在是谢惜朝在公主上书的那份奏章里存在感太低了,只提了一嘴,似乎是个无关紧要之人。
但堂堂一国皇储,出现在疆土之外的地方,又怎么会无关紧要?
沈元惜也心知肚明。
一个不小心,被有心之人在如何取龟兹一事上大做文章,兜头扣一个养私兵的罪名,就够谢惜朝喝一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