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养珠日常(63)
沈元惜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眼底掩不住震惊, “这是做什么?”
“地上脏,烦请姑娘移步。”女官垂着头, 她本就没有沈元惜身量高,此刻沈元惜连她发顶的簪花都看得一清二楚。
铺在地面上的宣纸薄如蝉翼,地上潮湿却渗透不上来,一眼便能看出其价值不菲。
这样好的宣纸拿来垫脚,皇族的奢靡程度再一次刷新了沈元惜的认知。
她淡淡咳了一声,“不必如此费心,劳民伤财。”
“孤亦如此以为,姑娘与孤想到了一处去啊。”太子逮着机会凑近乎,沈元惜但笑不语,轻轻提起袍摆,踏到了宣纸上。
反正纸已经铺开了,不踩白白浪费了,更可惜。
太子有些搞不懂她的态度了,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似乎对她这种口是心非的行为很是厌烦。
沈元惜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掩面轻笑了声,故意停住脚步回头看,“殿下,还不走吗?这里脏死了。”
她在故意作。
太子不喜规规矩矩娇娇柔柔的贵女做派,她便演这样的人。
沈元惜没忘记此来京城的目的,她需要人脉没错,但她不需要这种依靠颜色交易换来的人脉。
太子毕竟是男子,于她无甚用处,有时间应付太子,还不如多结识些名门贵妇,拓展一下市场。
但太子也是不能得罪的,沈元惜能做的只有在不失礼数的前提下令太子心生厌烦,让太子既不喜她,又没理由整她。
沈元惜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太子早就看透她心中所想,眸中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又重拾起风流暧昧的笑意,虚扶了扶沈元惜,温声道:“是孤思虑不周了。”
这温柔的能滴出水的语气,顿时令沈元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打了个寒战,故作骄矜:“民女虽不是什么千金之躯,但也受不得这种委屈。”
“孤知道了。”太子看沈元惜的反应,只觉得有趣。
寻常女子听闻他是皇太子,都是想方设法的与他套近乎,只有这个元喜,既接不上他的暗号,又与他见过的女子大相径庭。
土生土长的古人有几个能不被皇权诱惑?
这位元喜姑娘,他是调查过的。
几月前元家夫妇出海,元喜则被东洲前任县令蒋守财扣押在府上,预备抬为妾室。
但事情并没有成,元喜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脱身,之后即便收到了父母丧身大海的消息,元家也没有乱套,甚至蒋守财在这段时间都被摘了乌纱帽。
元喜表现出来的淡定,不像一个还未及笄古代少女。
据说元喜是一夜之间从怯懦少女变成如今这样的,这种经历,与太子如斯相似。
太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沈元惜一眼,眸中夹杂的情绪顿时令沈元惜心中警铃大作。
还是没能瞒过去吗?
她也想要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人场面,尤其对方还是当朝太子,若能攀上关系,好处自不必多说。
但沈元惜在国外时曾差点被华人拐卖,她对于这种“老乡”有着天然的警惕。
这太子是善是恶尚未明了,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沈元惜也要硬着头皮演:“殿下这么瞧民女做甚?”
“没什么,只是觉得元姑娘有些眼熟,似曾相识。”
“世间容貌相似之人千千万,民女长得,也不算是特别。”沈元惜语气平常,只是出于礼貌看了眼太子
“姑娘自谦了,有姑娘这般姿容的,即便是皇妃也做得。”太子笑意温和,“更何况姑娘身上吸引孤的,从来都不是容貌,而是性情。”
“民女以为,皇家结亲会更看重家世。”
“家世固然重要,但品貌亦不可缺。”太子颇有兴致的打量着沈元惜,嗓音低沉:“姑娘真的不想做皇家的女人吗?孤许你侧妃之位。”
太子侧妃,日后必会封妃的,对于一个商女来说,可谓是一步登天。
莫说其他随侍,就连太子身边的年长女官也忍不住咂舌。
沈元惜却只是摇摇头,冷着神情问太子:“若民女不愿为妾呢?”
“姑娘的确不适合被困在一方宅院,是孤贪心了。”太子只是遗憾的叹了口气,沉声对着随侍吩咐道:“今日之事,不许传到任何人耳朵里,尤其不能让贵妃知晓。”
“诺。”女官明白他在点自己,垂眸应是,姿态极为恭顺。
沈元惜见状,只是垂下头低声催促:“殿下想问话要快些了,民女不想耽误其他事。”
“姑娘此来京城,带的不止皇妹的一顶凤冠吧?”
“什么都瞒不过太子殿下,民女自有其他打算,只可惜马车被劫,只抢出来一辆,另两辆车里一些值钱的物件,全烧没了。”沈元惜眸中含讥带诮,嘲讽之意难以言表,只是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嘲讽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