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宗门追杀后穿成宿敌剑灵(34)
少年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便闪身挡在她身前。
没有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
谢澜忱垂下眼,目光先落在那柄泛着冷光的刃上,再移到云微紧攥刀刃的手。
猩红的血瞬间从她指缝间涌出,淅淅沥沥,溅落在石阶上,触目惊心。
少年睫羽微颤,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极快的错愕,随即被冷厉的震怒覆住。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疯了不成?!快松手!”
云微眉峰未动,仿佛被割伤的不是自己。
她一把推开少年,冷声斥道:“退开。”
只听“铿”一声脆响,那短匕竟被她硬生生掰断。
云微反手将染血的断刃掷出,擦着那方脸守卫的耳际飞过,深深钉入其身后的门柱上,刃身没入大半,尾端仍在剧烈嗡鸣震颤。
方脸守卫僵在原地,手中剩下的刀柄掉在地上。
另一名持哨守卫更是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如同见到修罗再世,浑身抖若筛糠。
云微淡淡扫过二人僵滞的身形,语气未带丝毫起伏,只平铺直叙道:“我等此行只为寻访徐庄主,并无恶意,更非宵小同伙。”
说完,她垂下眼,从衣襟撕下一角布条,草草缠紧伤处,系了个结。
这点小伤,于她早已习惯。从前在归云宗练剑,崩刃裂骨之伤不知凡几,寒冬腊月浸冰调息亦是常事。
可少年那声失控的厉喝却让她心底掠过一丝异样,但这感觉稍纵即逝,此刻无暇深究。
“同他们费什么唇舌,杀进去便是,还怕寻不到徐鄂么?”谢澜忱冷声开口,手中孤鸿直指他二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视线扫过她草草包扎的手,心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既气她的不顾死活,更气自己方才那片刻的失态与心惊。
云微斜斜睨了眼身侧按捺不住要动手的少年,心中暗忖:少年杀心过重,行事只凭喜恶,不计后果。
若强闯山庄,必是血雨腥风,累及无辜。这两名守卫虽鲁莽,却也只是尽职护主,并非奸恶之徒。
徐鄂曾是她故友,山庄之人,能少伤一分,便是为日后多留一线余地。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眼中戾气渐消,转为惭色。
方脸守卫望着云微仍在渗血的手,低声道:“是…是我等鲁莽,不分青红皂白便动手,伤了姑娘,实在对不住。”
右侧守卫亦接话:“庄主现今确实不在庄内。此地近日是非纷扰,姑娘…还是莫要再来了。”
“二位可知他去了何处?何时归来?”云微追问。
方脸守卫低声道:“庄主行踪…我等实在不知。姑娘请回吧。”
云微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心知再问无益。
此行受阻,线索中断,徐鄂下落不明,山庄似有隐忧……诸般念头掠过心头,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微微颔首:“我明白了。”语毕转身便走,衣袂飘然,毫无滞留之意。
谢澜忱却停在原地,眼神阴鸷扫过两名守卫:“最近的医馆在何处?”
守卫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忙指山下:“往东三里,青石镇回春堂便是。”
少年冷哼一声,不再多看,转身疾步追下山去。
他脚步极快,几步便赶上云微,一把拽住她未受伤的那边衣袖。
云微脚步一顿,不悦顿生。
“放手。”她冷声道。
少年脸上愠色一闪,松开手与她并行,声音里压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你下次若再敢徒手去接刀刃,我便……”他话语顿住,似乎也不知该如何威胁,最终只硬邦邦挤出一句,“……便没这么容易算了。”
云微目不斜视,步履沉稳,仿若未闻。“无论今日是谁在侧,我皆不会坐视他人因我受伤。护卫无辜,乃剑修本分。”
她语气平淡,心下却想,少年这般气急败坏,倒像是真被吓到了一般。
同生契虽在,但他素来嘴硬心冷,这般反应,未免有些过了。
“本分?”谢澜忱冷嗤,试图掩饰方才那片刻的失言,“你如今自身难保,还谈什么护卫无辜?这天下谁人无辜?谁又值得你去护?那两人伤你,便该死。可你倒好,还同他们讲道理。”
他目光再次扫过她缠布的右手,那嘲讽里掺杂的烦躁愈发明显,气她总是这般不顾性命,更气自己竟无法对此视若无睹。
云微掌心伤痛隐隐,却远不及心头悬事要紧,不值得为此多费心神。
少年素来偏激,行事全凭一己喜恶,与他争辩,无异对牛弹琴。
这点皮肉伤,比之宗门练剑的筋骨痛楚,比之被父亲诛杀时神魂撕裂的煎熬,算得什么?
眼下最要紧的,是寻到阿雅,再图寻访徐鄂之策。
“那你呢?”云微脚步不停,声音清冷如霜,刻意反问,“你方才为何急着问医馆所在?又为何要跟着我?这般寸步不离,岂非自打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