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宗门追杀后穿成宿敌剑灵(44)
寒潭?
蓦地,一段往事闪过云微心头。
那时她与徐鄂相识已有半载,有次闲步后山,她无意间转入一片幽寂处,忽见寒潭如墨,冷气砭骨。
未及细察,身后风声响动,徐鄂已奔至近前。
他不问缘由,伸手便攥住她手腕,将她拽离潭边:“阿云!此处凶险,地脉寒气能蚀骨销魂,且潭中藏有凶兽,万万不可靠近!”
“我已传令下去,封了这条路,你日后万不可再往这边来。”
那时他眉宇间满是关切,绝非此刻这般轻佻。
云微念及此处,眸底清光更冷,目光落在身旁抱臂而立的少年身上:“谢澜忱乃我同门师弟,一身修为在同辈中亦是翘楚。由他代劳,更为稳妥。”
她顿了顿,看向徐鄂,“徐庄主觉得,如此安排可好?”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称赞谢澜忱的能力,将危险的任务“交托”给他,实则是在试探徐鄂的反应。
若徐鄂坚持要她去,便是存心加害;若他同意换人,则说明他针对的并非特定之人,而是想借寒潭除掉他们中的任意一个。
她右手背在身后,指节已凝起细碎的白光,不细看只当是日光折射。
既是假的,便不必留了。云微心想。
谢澜忱的目光倏然落在她手背,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脚步无声无息挪近半步,与她肩头相抵。
少年周身气息陡然沉下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唯有搭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
“哦?”徐鄂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视线在谢澜忱身上扫过,带着明显的不悦,“可这弓,是我特意为云姑娘准备的。况且孤鸿剑乃云姑娘心爱之物,温养之事关乎剑魄稳定,自然该由你亲力亲为才显诚意。旁人插手,万一出了岔子,算谁的?”
云微眼神更冷,寸步不让:“诚意在心,不在虚礼。孤鸿剑魄自有我心神维系,旁人插手与否,影响不了根本。徐庄主若执意坚持,莫非这寒潭温养之说,本身就有问题?”
徐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庄主!”徐福佝偻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来,脸色煞白。
他对着云微三人连连作揖,声音颤抖:“云姑娘!诸位贵客!息怒!息怒啊!一年前老庄主与夫人……惨遭不幸,庄主他……他承受不住,悲痛过度,得了‘离魂之症’啊!”
徐鄂脸上那抹惯常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下去:“福伯,你年事已高,莫要在此胡言乱语,扰了贵客清静。”
离魂之症?
“徐庄主的人来得真巧啊。”南宫雅阴阳怪气道,刻意加重了“巧”字。
云微眉尖微蹙,关于此症的记述浮上心头。
至亲骤逝,悲恸至绝者,心神受创,魂魄若追逝者而暂离,遂致记忆断层,情志失衡,或对空自语,或悲喜无常,前事转瞬即忘。
倒与徐鄂近来的模样贴切。
可那枚玉佩的疑点、食肆三人的失踪、寒潭隐藏的凶险以及他言语间藏不住的试探与恶意……桩桩件件,都绝非一个“离魂症”能轻轻揭过。
徐福此刻声泪俱下的哭诉,与其说是担忧,不如说更像刻意遮掩,为他那漏洞百出的行径强行圆场。
念头落定,她并未因福伯那番话而有半分松动。
实证,总要亲手去寻的。
谢澜忱嗤笑一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离魂之症?我看是装疯卖傻,欲盖弥彰吧。”
徐福身体一颤,嘴唇哆嗦着,看着徐鄂阴沉的脸色,不敢再接话。
云微看着徐鄂,声音清冷:“徐庄主,离魂之症需静养,不宜操劳。铸剑之事,看来……”
徐鄂脸上阴晴不定,最终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云姑娘说的是。是我…病糊涂了,方才多有冒犯。”
徐福急道:“庄主!午膳时辰到了!您该去给……”
徐鄂眼底戾气一闪而逝,面上却浮起惯常的懒笑:“是啊,该用膳了。云姑娘,诸位,恕不奉陪。”他随意挥挥手,转身便走
徐福慌忙跟上,步履踉跄。
行至小径拐角,他身形微顿,袖中滑落一卷纸卷,弃于地上,旋即加快脚步,近乎逃离般走远。
他掉了东西?是意外,还是……
云微没有声张,几步上前,弯腰迅速捡起那个东西。
“这是什么?”南宫雅好奇地凑过来。
谢澜忱则警惕地张望了一下,确认徐鄂与徐福已经离开。
云微展开纸卷,借着林间透下的阳光,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山河远阔,心念难平。
待君再临,共饮千觞!
“他写的好直白啊!”南宫雅歪着头。
云微看着那无比熟悉的笔迹,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