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宗门追杀后穿成宿敌剑灵(54)
赵常胜?
一丝熟悉感掠过她心头。
忆起月余前,假山之后,正是此人与数名弟子,口吐鄙夷,污她清名。
再思及当年,淮水决堤,哀鸿遍野。一对褴褛夫妇携子跪于归云宗山门风雪之中,三日三夜,气息奄奄。
恰好她练剑归来,观其筋骨尚可,然心性未定,终是动了恻隐,对值守弟子言:“此子筋骨尚可,心性未定,可予一观。”一语之荐,方开山门,使其得以入宗。
不想,竟是招入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豺狼。
赵常胜见云微目光沉静,只定定看他,全无畏惧惶恐之色,更无让位之意,登时恼羞成怒:“哑巴了?还是聋了?我叫你滚开!”
他那只手刚搭上云微肩膀,便觉一股灵力顺着他腕脉直窜上来,如遭蜂蛰,痛得他“嗷”一声缩回手,掌心已隐隐泛起一层红痕。
云微立在原地,素衣纹丝未动。方才不过是将他推来的力道原路送回,再加了三分内劲,让他吃点皮肉苦头罢了。
此等人,欺软怕硬,不给点教训,只会得寸进尺,只是此刻人多眼杂,若真动了杀招,反倒落人口实。
这已是点到即止,既能让他知难而退,又不至于闹得太大。
自己要做的是隐藏行藏,而非在此处与人逞凶斗狠,平白成了众人焦点。
赵常胜的脸色由红转青,喉头滚动了几遭,原想喝骂几句,却被方才那股刚猛无俦的力道慑住,到了嘴边的狠话竟咽了回去。
他眼珠乱转,见周围已有弟子侧目,终是硬着头皮,脖子一梗,色厉内荏地嚷道:“你……你敢动手?”
云微眼帘微垂,指尖拂过刚才被他碰过的肩膀,眼神却已淡淡掠过赵常胜束发的发带与额前凌乱的龙须刘海,只觉那刻意留的刘海配着他此刻涨红的脸,反倒添了几分滑稽。
昔日身为大师姐的威仪显露,此刻只消一丝半缕泄出,便足以让赵常胜脊背发僵,敛了声息。
“赵师弟,不得无礼。”一声清叱自远处传来。
云微转头望去,见来人身着淡青长裙,身形单薄。
那一头乌发并未刻意梳得紧整,只将大半青丝松松挽了个垂在颈侧的低髻,用一枚莹白温润的玉簪浅浅插定,额前几缕碎发疏疏落落,既不挡眼,又衬得眉眼愈发清丽,鬓角处更有两缕长发搭在肩头。
她走到近旁,直视赵常胜,声音清亮:“身为归云宗弟子,当持身以正,谨守门规。这位姑娘排队已久,你岂可恃身份强行插队?此等行径,置宗门清誉于何地?”
云微心神微动,认出此人。
正是归云宗二师姐,宁兮河。
她幼时根基受损,体弱多病,常年于静峰休养,极少露面。
不曾想,今日竟能在此遇见她。
“是宁师姐!”
“二师姐!”
周围弟子纷纷行礼问好,语带敬重。
“她不是病着吗?怎么下山了?”
“是啊,二师姐身子不好还如此关心宗门事务。”
宁兮河对这些赞誉置若罔闻,只关切地转向云微,温言问道:“姑娘,你可曾受伤?”
云微对她知之甚少,只知其性柔善,却不想如此刚正,且眼中唯有眼前事,旁人赞誉浑如浮云。
她微微摇头,清冷道:“无碍,多谢。”
宁兮河见她无恙,这才对赵常胜正色道:“赵师弟,速去队尾,莫再滋扰。”
赵常胜脸色阵青阵白,在宁兮河目光逼视及周围弟子注视下,终究不敢造次,狠狠瞪了云微一眼,悻悻然挤出人群,隐入后方。
宁兮河这才对云微展颜一笑:“姑娘吉人天相,愿大比顺利。”言罢,不再多留,转身离去,青衫背影融入人群。
观她行事,不恋虚名,只问是非,只是这宗门之内,善念往往难持。
记下这份情分便好,云微想。
不必再有牵扯,前路漫漫,终究是各归其途,方为妥当。
终于轮到云微。
石亭门一关,喧嚣顿消,亭内仅一桌一椅,一位年轻的执事弟子坐于其后。
“烦请按规矩,先验过玉璧。”弟子头也未抬,例行公事。
云微依言上前,素手轻抬,覆于玉璧之上。
三年前她初参大比,掌覆玉璧时灵力未及收敛,便听“咔嚓”一响,玉璧裂作数片,引得父亲斥她“锋芒太露”。
那并非是训诫,而是忌惮。忌惮这连玉璧都承不住的力量,终有一日会挣脱他的掌控。
心念微动间,玉璧已微光流转,旋即一道刺目青光猛然冲天而起,直指云微根基之深厚,远超寻常修士。
执事弟子抬起头,惊呼出声:“这根基……!”
云微面色微滞。这鉴真玉璧竟能穿透她层层压制?看来残魂重塑,灵力控御终究是弱了,连这点收敛的功夫都做不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