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宗门追杀后穿成宿敌剑灵(56)
此地,曾是她练剑疲累时,倚树小憩之处。
只见少年快步走到一株尚挂着三两朵残蕊的花枝前,指尖在枝桠上顿了顿,似是犹豫,终是拦腰折下一小枝。
回身行至她面前,将那缀着残蕊的细枝递出,目光却偏向别处,语气生硬:“拿着。秋天还能开的花,很少见。”
云微看着眼前突兀递来的花枝,微微一怔。
他这是何意?是看出她方才心绪波动,想以此示好?还是少年心性,一时兴起?
想了想,她还是接下。
少年肩线似乎松了松,随即又绷紧。
云微指尖捻了捻花枝,抬手别在鬓边。素衣白纱,一点残紫,竟透出惊心动魄的美。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耳畔的花上,似乎被那抹颜色晃了一下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好看。”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的薄红,立刻改口:“我是说……你好好看看你自己有没有戴好!歪了!笨手笨脚的……”
云微抬手,指尖轻拢鬓边微斜的花枝,语气平平:“正了。”
他这反复无常的性子……也罢,少年既是父亲义子,名义上也算她的弟弟,说些傻话,做点傻事,也很正常。
况且这段时间,他确实帮了自己不少,虽立场相悖,但这份人情是实实在在的。
后面要利用他身份探查许多事,还需他配合,关系不宜弄得太僵。
思及此,她开口解释:“昨夜拒绝与你组队,并非质疑你实力。”
少年脸上先是一怔,像是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件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就这么定在原地,半晌都没动,只那微微蹙起的眉峰,显露出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云微继续道:“你身为宗主义子,一举一动皆在众人瞩目之下。我若与你同行,于你易惹非议,于我则增暴露之险。”
谢澜忱闷了半晌,才低低开口道:“关于宗主要为我设宴请功的事……我没跟你提,不是有意瞒着。只是……怕你听了会不自在。”
云微闻言,神情毫无变化。
谢青峰器重他,抬举他,甚至在她“死后”更加毫无顾忌地偏爱他……这些事,她早就看得分明。
从前她都不在乎,如今身负血海深仇,又怎会因这点“宠爱”心生波澜?
她如实回答:“父亲厚爱于你,是你应得的。与我无关。”
闻言,少年脸色沉了下去,不再言语,转而继续前行。
不多时,一片依山而建的竹舍出现在两人眼前。
云微停下脚步:“住处到了,你回去吧。人多眼杂,被人看见你与我这‘来历不明’之人同行,于你声名有碍。”
谢澜忱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绷着脸,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云微静候片刻,见他毫无离去之意,只道他默许,遂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向“听竹轩”丙字房。
她步履从容,却在靠近房门三尺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空气中似有极淡的桐油腥气?
果不其然,就在她伸手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一个盛满污水、桶壁涂满桐油的木桶直直从门楣上砸了下来。
第24章 化敌为友
面对当头泼下的污水,云微神情未动分毫,不闪不避,更未仰首。
她右手按上腰间玄黑剑鞘,“铮”一声清越剑鸣,断尘剑出鞘,凌空一划。
那当头砸下的木桶竟被这一剑从中整整齐齐劈作两半。
桶壁涂满的滑腻桐油在剑锋触及的瞬间,便被剑气蒸发殆尽,化作一丝难闻的青烟,消散无踪。
污浊的脏水则“哗啦”一声,尽数泼洒在门框两侧及地面上,水花四溅,污秽横流,恶臭弥漫开来。
云微素白衣裙飘然,稳稳立于屋内,断尘剑斜指地面,寒光凛冽,滴水未沾。
雕虫小技。云微心中冷哂,手腕轻抖,断尘剑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嗡鸣,轻盈入鞘。
如此下作手段,只敢躲在暗处施为,鼠辈无疑。
她目光扫过这间屋子。一桌一椅一榻皆由泛着冷光的青玉竹制成,触手冰凉。
一张素白屏风立于屋角,屏风上仅以墨色勾勒几竿疏竹,笔锋遒劲,透着一股清逸孤高的意境。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屋内无处不在的白色纱帘。临窗处垂着两幅,被窗外穿竹而过的夜风拂动,轻轻摇曳,如烟似雾。
床榻四周也笼着同样的纱幔,层层叠叠,影影绰绰,将床榻隐于朦胧之后。就连分隔内外室的,也是一道垂地的素白纱帘。
这房间的陈设风格,清冷孤绝,像极了她记忆中某些长老偏好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