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宗门追杀后穿成宿敌剑灵(66)
“但……若所祭奠者,乃归云宗同门,感念其生前护佑之功、泽被之德,于僻静处略尽哀思,以慰其在天之灵,此乃同门应有之义,合乎情理,何来触犯门规一说?”
她冷冷质问道:“你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不查祭奠对象身份缘由,上来便扣上‘秽乱禁地’、‘私祭邪祟’的帽子,究竟是无知愚钝,不学无术?还是存心构陷,挟私报复,欲借宗门规矩之名,行公报私仇之实?”
赵常胜见谢澜忱毫无表态,又被云微这番有理有据、气势逼人的反驳堵得哑口无言,更是气急败坏,指着云微的鼻子跳脚:“强词夺理!胡搅蛮缠!她祭奠谁了?你倒是说说!我看你能编出个什么花来!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罪加一等!”
垂死挣扎。
云微上前一步,将阿念护在身后,薄唇微动,吐出几字:
“她祭奠的,是归云宗大师姐,剑道魁首——云微。”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什……什么?”赵常胜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云微,又看了看地上的火堆。
她竟敢……竟敢公然祭奠那个‘魔头’?!
断崖之上,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山风呼啸,火焰余烬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
赵常胜的脑子嗡嗡作响。
云微?那个被宗主亲自下令诛杀、被整个宗门唾弃为堕魔叛徒的云微……她们竟敢祭奠她?
他下意识地就想看向谢澜忱藏身的方向,想寻求这位宗主义子的态度。
上次他因对云微落井下石,被谢澜忱当众冷斥的记忆还历历在目,让他心有余悸。
他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飞快瞥去,只见谢澜忱双手抱臂,神色晦暗不明,嘴角那丝惯常的讥诮似乎消失了,完全看不出喜怒。
他……他没反应?难道……
是了!云微和谢澜忱可是死对头!当年云微身为大师姐时,没少压制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宗主义子!谢澜忱对她恐怕也是恨之入骨!
上次训斥自己,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做得太过难看,丢了宗主的脸面?或者……是谢澜忱想在宗主面前维持公正的形象?如今这两人竟敢祭奠云微,谢澜忱怕是乐得看她们倒霉,根本不会插手。
想通了这点,赵常胜胆气陡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几步冲到那堆灰烬旁,抬脚狠狠踢去,将燃烧的纸钱和灰烬踢得四散飞扬,火星乱溅:
“云微?我呸!”他声音尖利,充满了唾弃,“一个堕入魔道、屠戮无辜百姓的叛徒!死有余辜!魂飞魄散都是便宜她了!你们给她烧纸?我看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这种宗门败类、人神共愤的东西,就该永世不得超生!”
云微冷眼看着他,右手悄然按在剑柄上,眸底寒意渐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杀意,在胸中翻涌。
下一瞬,她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刺目的寒光从赵常胜身后骤然迸发。
“什么情况……”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转头便瞧见那道剑光已近在咫尺。
他哪里还顾得上踹火堆,连忙抱头蹲下,狼狈如鼠。
凌厉的剑气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发出刺耳的破空尖啸,带起的劲风将他头发都削断几缕。
云微看得分明:削发代首,已是警告。
那剑光去势不减,狠狠地斩入他身后崖边一片密集的古树林。
“咔嚓!”
只见三棵足有成人合抱粗、枝干虬结的古树,从距离地面约一人高的位置,被那道剑气平平整整地削断。
那巨大的树冠失去了支撑,轰隆隆地倒了下去,巨大的声响在空中回荡,激起一片飞鸟惊鸣。
好凌厉的剑气……少年回宗不过两日,修为竟精进至此?莫非是父亲在暗中相助?
父亲素来对他青眼有加,若说私下里传了他什么秘法,倒也并非不可能……
云微默然,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目光掠过身侧那道玄色身影,眸色沉了沉。
少年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只是他抱臂的姿势已经放下,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玄衣旁,修长的指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未散的、令人心悸的剑气微芒。
他俊美的脸上再无半分玩世不恭的轻佻,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讥诮的眼睛,此刻正翻涌着冰冷的怒意,斜斜睨着那个抱头蹲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赵常胜。
那眼神,冰冷刺骨,竟真似动了杀心?为何?
赵常胜狼狈地转过身,朝着谢澜忱连连求饶:“谢师兄饶命!谢师兄饶命啊!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是弟子有眼无珠!”
谢澜忱眯了眯眼,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我记得,上次在后山,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