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宗门追杀后穿成宿敌剑灵(68)
晨光熹微。
云微盘膝于榻上,周身灵力运转刚歇,最后一缕气息如游丝般敛入丹田。
她缓缓睁眼,眸中清光一闪而逝,伸手取过一旁的面纱戴上,遮住大半容颜,心中念着该去看看阿念如何了。
就在这时,颈间那颗云踪珠毫无征兆地亮起。
她中选了。
云微眸光微动,并无意外。
以她如今的修为,若连初选都过不了,谈何复仇?
她起身,素白衣袂垂落,纤尘不惊。
指尖抚过冰凉的珠面,下一瞬,眼前景象如水波般扭曲荡漾。
短暂的失重感后,双脚已踏在一片坚硬冰冷的白石地面上,清冽的空气带着山巅特有的寒意涌入鼻腔。
这是一片巨大的广场,白玉铺地,云气缭绕。
四周已站了不少人,粗略望去约有百余人。
云微迅速扫视:人群中,她看到了缩在角落、眼神躲闪、脸色依旧发白的赵常胜;也看到了不远处身姿挺拔、神情严肃的宁兮河;却没见到阿念娇小的身影,也未见那抹刺目的玄色。
阿念……果然未能入选。
云微心中了然,并无太多波澜。
她根基太浅,纵有决心,时间终究太短。
不过,宗门大比凶险莫测,于她而言,淘汰反是幸事。
至于谢澜忱……想到那玄衣少年,云微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两日各自修炼,他未曾现身,想必还在为那夜断崖之事介怀?
同生契虽将两人性命相连,然心不同道,终究陌路。
云微敛去心绪,迈步走入队列之中。忽闻前方人群里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议论,原是几个身着归云宗外门服饰的弟子正凑在一处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这次幻阵的规则大改了!居然是要‘寻人’?”一个较矮的男弟子忧心忡忡地道。
“可不是嘛!而且长老们对此事竟然只字不提……我看啊,定是宗主想考验少宗主……呃,谢师兄!”旁边一个女弟子接话道。
“什么少宗主?宗主还没正式颁下谕令呢。”另一个年长些的男弟子低声告诫,语气带着敬畏,“不过谢师兄天资卓绝,冠绝同辈,宗主又视如己出,倾囊相授,这位置,早晚的事。”
云微听着这几句吹捧,眸光未动,只心底掠过一丝冷峭。
谢澜忱的风光,从来都与她无关。
当年宗门上下赞她“百年一遇”时,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如今她成了人人唾弃的“魔头”,他倒成了众星捧月的未来宗主。
世事翻覆,不过如此。
她垂在袖中的手微微一松,指尖那点因听到旧闻而起的波澜,转瞬便被压了下去。
这些虚名浮利,于她复仇之路,不过是过眼云烟。
“肃静!”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陡然响起,压过了场中的窃窃私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广场尽头的高台之上,一位身着深褐色长老服、面容干瘦枯槁的老者负手而立。
他身形不高,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挑剔。
当视线掠过云微时,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仿佛在辨认什么。
吴长老,别来无恙。
石塘镇上,便是他将谢澜忱捧为承继归云宗大统的不二人选,污蔑她心肠歹毒、妒忌成性、在石塘镇大开杀戒、残害无辜百姓,上言要求父亲即刻清理门户、诛杀她以正视听。
云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寒意。
清算之时,必以你血,祭我当日之恨。
吴长老枯瘦的手捋了捋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尔等既被选中,便是我归云宗此次大比百廿八名初选者!无论尔等是怀揣拜入内门、得授真传之痴念,还是妄想借此良机,面见宗主,提出些非分之请……”他刻意加重了“妄想”与“非分之请”几字,眼神扫过几个神情热切之人,“都需明白,没那么容易!”
半晌,他指向广场中央一处巨大的、散发着白光的圆形法阵:“此乃‘万象幻阵’入口!尔等即刻入阵!阵中任务,老夫只说一次:寻找一位同门!名额,仅六十四人!”
“寻找同门?哪位同门?”
“是啊!长老!总要告诉我们姓名或者模样特征吧?否则这茫茫幻境,如何去找?”
“请长老明示!否则我等如何完成?”场下顿时响起一片惊疑不定的疑问声,众人面面相觑,皆感茫然。
“聒噪!”吴长老不耐地厉喝一声,枯手一挥,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目光转向高台一侧的阴影,语气竟奇异地缓和了几分:“澜忱,烦请你为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做个‘引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