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宗门追杀后穿成宿敌剑灵(70)
云微转向身旁依旧哭哭啼啼的李嫂,声音放缓,带着探询:“这位大嫂,你说那‘魔头’杀了你当家的李大风?他……是如何来到你们村子的?又是如何行凶?你亲眼所见吗?”她并未透露谢澜忱的身份,此刻暴露只会让情况更加复杂混乱。
李嫂抹着眼泪,抽噎道:“就……就是昨天!天快黑的时候,这魔头突然出现在村口,样子怪吓人的,冷冰冰的,一句话也不说。我看他穿着打扮不像普通人,还以为是过路的侠士,好心请他进屋喝水……谁、谁知道,他一剑就把我当家的给捅死了!我亲眼看见的!神仙啊,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云微垂下眼,右手轻轻抵着下颌,眸光在谢澜忱昏迷的脸上转了一圈。
他若真是行凶的“魔”,一身修为怎会被几个寻常村民制住?
她心念微动:看来非得亲自查验一番不可。
思及此,云微放下手,迈步便走上那简陋的处刑台。
在村民们充满希冀的注视下,她手腕一翻,断尘剑清越出鞘,寒光凛冽。
“好!神仙要动手了!”
“杀了这魔头!烧了他!”
“为李大风报仇!为我们村子除害!”
她秀眉微蹙,凝神细辨——周遭那股若有若无、令人心头作恶的魔气,竟半点也没沾在谢澜忱身上。
少年纵有嫌疑,却未必是真凶。何况吴长老素来严苛,她此刻若凭臆断下杀手,那老狐狸定会抓住把柄,斥她“心浮气躁、不辨是非”,将她判出局。
云微眸光微冷,自己断不能因一时鲁莽,便折在首轮。
她手中剑光一闪,并非刺向被缚的谢澜忱,而是斩向他身上捆绑的荆条与麻绳。
只听嗤嗤几声轻响,荆条与粗绳纷纷断裂,散落在地,少年失了支撑,身子一软,竟直直向前栽倒。
云微抬起左手,稳稳托住他的肩背,入手处一片冰凉黏腻,原是未干的血迹。
少年双目紧闭,唇上毫无血色,鼻息微弱得几不可闻,早已人事不知,只眉尖微微蹙着。
即便眼前之人只是幻阵所化,她心头也不由恍惚了一瞬。
他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以他的身手,这些村民便是再多上十倍,也断伤不了他分毫。
除非……除非他自始至终,压根就没动过反抗的念头。
云微眉峰暗蹙,当下不再迟疑,小心翼翼将他半扶半靠在那堆柴草旁,指尖无意间触到他后背那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只觉入手一片滚烫。
“神仙!您……您这是做什么?”李嫂第一个变了脸色,踉跄着后退两步。
村民们也瞬间哗然,方才还热络的欢呼转瞬间化作密密麻麻的质问。
云微立于高台之上,面纱遮颜,唯有一双清冷的眸子扫视下方众人,声线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诸位乡亲,稍安勿躁。我并非要放过他,而是要查明真相,明辨是非。你们称他为魔,要将他烧死,可曾亲眼见他污染水源?至于李大风之死,其中或有隐情。妖魔精怪,最擅伪装,惑乱人心,制造恐慌。若因恐惧而冤杀无辜,岂非正中那真正妖魔的下怀?此非除魔卫道,而是助纣为虐。”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惊疑、愤怒、迷茫的脸,继续说道:“我观此人,虽气息微弱,然身上并无邪戾之气。你们皆是淳朴百姓,为妖魔所害,心中恐惧愤恨,我能理解。但正因恐惧,更需冷静,更需证据,而非被表象蒙蔽,行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若他真是魔,我必亲手诛之,还你们安宁。若他是被冤枉,甚至是为除魔而来反被构陷,我们岂非错杀义士,让真凶逍遥法外?”
村民们面面相觑。
“那……那神仙您说怎么办?村子里的祸事难道不是他干的?”一个村民鼓起勇气问道。
“李大风尸身何在?”她微微前倾身,目光锐利如剑,直刺李嫂躲闪的眼,“能否让我一观?”
李嫂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后退半步,支吾道:“这……我相公死得那么惨,尸身已经收殓了,不…不便再惊扰……”
“查明真凶,令逝者安息,生者得保,方为对逝者最大的尊重。”云微又道,目光落在李嫂颤抖的肩头,“若你相公真是被他所杀,我必还你一个公道。可若另有隐情,难道你不想知道真正害死你相公的人是谁吗?让他含冤莫白,岂非更是不敬?”
几个年长的村民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神仙说得在理!快把大风兄弟的尸身抬出来吧!让神仙看看!”
“对!让神仙看看!看看到底是谁害了大风哥!”
李嫂脸色煞白,在众人目光逼迫下,只得咬牙点头,眼神怨毒地瞥了云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