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宗门追杀后穿成宿敌剑灵(92)
她忍不住反问一句,语气恢复了几分清冷:“那你成为父亲义子后,又可曾想过向我解释一句?你既知我或许忘了前事,既知我或许因此心生芥蒂,为何从不曾开口?只是一味地承受我的冷眼,甚至……配合着父亲,将那些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一一拿走。谢澜忱,你这又是什么道理?”
她并非要指责,而是真的疑惑。
若他心中真有委屈,为何选择沉默与对抗,而非解释?
谢澜忱神情一滞,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像是被刺痛,又像是自嘲,随即别开脸,冷声道:“解释?向你解释什么?解释我如何‘抢’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解释我是为了什么可笑的理由才去讨好宗主?你会听吗?那时的你,可曾正眼看过我?在你眼里,我恐怕只是一个工于心计、讨好卖乖、夺走你一切的小人吧?我说了,你会信吗?”
她会信吗?
若在当年,她正因父亲的偏心和自身的困境而愤懑不平、道心受阻之时,他若前来解释,她真的能心平气和地听进去吗?
她也不知道。
岩洞内一时寂静,只余洞外隐约的水声与两人浅浅的呼吸。
良久,云微轻叹一声,随即轻轻推开他,语气恢复一贯的冷静:“旧事纷扰,眼下非深究之时。隔音结界虽能阻绝声响,但二位长老此刻必通过浮尘镜观望着此地动静。举止过分异常,徒惹猜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依旧渗血的腰腹处,那暗红的血迹刺目得很。“你的伤要紧,先上药。”
说着,她俯身拾起滚落一旁的药瓶,拔开塞子,递给他。
他恨我弃他、恨我无视,此刻争辩对错不过是徒增争执。云微心想。
况且季轮试炼在即,长老们又在暗处窥视,他若因伤误了进程,或是两人再起冲突引人生疑,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眼下先顾着他的伤,至于方才他的无礼,倒不必在此刻计较了。
少年盯着她递过来的药瓶,钴蓝色的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晦暗。
他沉默地接过药瓶,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手,又迅速分开。
他背过身去,自行处理伤口,动作间牵动肌肉,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云微移开目光,望向洞外。
水声隆隆,雾气氤氲。
她心知,方才那番话虽未能尽释前嫌,但至少撕开了过往冰山一角。
而眼下,更重要的是应对宗门大比,以及……通过浮尘镜窥视的两位长老。
吴长老那老狐狸,眼神毒辣,心思诡谲,方才她与谢澜忱这番对峙,虽未泄露关键,但肢体冲突、神色有异,落在他眼中必生疑虑。
他本就奉父亲之命紧盯她,此刻怕是更起杀心。
*
另一边,归云宗广场上。
两位长老果然正望着悬浮于空中的浮尘镜。
一旁的王长老面色铁青,猛地转过身,对着被传送出来、瘫坐在地的赵常胜二人厉声呵斥:“禁灵符箓乃宗门明令禁止大比使用的阴毒之物!你二人竟敢公然违背门规!心中可还有半点归云宗弟子的廉耻与底线?”
赵常胜挣扎着跪好,面色惶惶,冷汗涔涔:“长老息怒!弟子只是一时求胜心切,鬼迷心窍……求长老宽恕!再也不敢了!”他偷偷瞥了一眼吴长老,见对方面无表情,心中更是忐忑。
吴长老轻咳一声:“年轻人难免行差踏错,争强好胜了些,好在未酿成大祸,小惩大诫便是了。”
那禁灵符箓实则是他私下授予赵常胜,本意便是用来围攻那个来历不明的“无名”,若能借此将其除掉或逼其退出,自是最好。如今事发,他自然要轻描淡写,将事情压下。
王长老眉头紧锁,显然不满于此等轻纵,又厉声训斥了几句,见两人磕头如捣蒜,终究不耐地挥挥手:“罢了!滚去戒律堂自领三十杖,禁闭思过一月!往后再犯,绝不轻饶!”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慌忙退下。
两位长老重新将目光投向浮尘镜。
此时镜中景象微动,显出岩穴内情景。
谢澜忱已粗略包扎好伤口,正靠坐岩壁闭目调息,而那“无名”则坐在洞口附近,神色警惕地望着外面。
王长老看着镜中情景,面色稍霁,捋须道:“没想到澜忱这孩子竟如此重情义,不顾自身重伤跳河救人,这般心性,倒是难得。”他对谢澜忱一向颇有几分赏识。
吴长老点了点头,顺着话道:“正是。澜忱天资绝世,心性坚韧,且知恩图报,本就是承继归云宗大统的不二人选。”他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又道:“宗主与其他三位长老仍在闭关,如今宗内事务由你我暂代。只是……宗主此次闭关前特意叮嘱要留意这个叫无名的弟子,你可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