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在六零有弹幕护体(137)
蔺袁芳和李桂香挨着宁露露,几个人挤在一起。
“他张嫂子,你家那口子今年能赶上回家吃年夜饭不?” 王秀芹怀里的孩子在颠簸中醒了,吧嗒着小嘴往她怀里钻。
张兰正用麻绳捆着脚边的空网兜,闻言直起腰来:“上周通信员捎信说,哨所那边要留岗。我琢磨着,能在正月十五前回来就不错。” 她往车后瞅了眼,“玉兰嫂子,你家老李这次没给你列清单?”
赵玉兰正低头在脑海中列着购物清单,闻言抬头笑了笑:“列了又能怎样?县城供销社就那么点货....”
卡车猛地颠了一下,车厢里的女人们都跟着晃了晃。
宁露露扶着车帮稳住身子,眼角瞥见坐在角落的林兰秋,这姑娘才从乡下随军过来一个月,丈夫在团部当参谋,平时不大跟人说话,此刻她正用冻得发红的手指绞着衣角,怀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包。
“兰秋妹子,头回跟俺们赶集?” 张兰凑过去问,帆布车篷挡不住穿堂风,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瞬间散在风里。
林兰秋点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嗯,我,俺想给俺妈捎点枸杞回去,听说县城药材铺有卖。”
“那得早点去,” 王秀芹接口道,“药材铺的老徐精着呢,好东西都藏着掖着,得跟他磨。” 她拍了拍怀里孩子的屁股,“去年俺给小宝他姥姥买当归,愣是跟他耗了半个钟头,才从柜台底下摸出半斤好的。”
张兰嗤地笑出声:“你那算啥?前年我买黄花菜,跟供销社老李吵了一架,最后他偷偷塞给我一把干香菇,说是他老家捎来的。”
第93章 合照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林兰秋的脸也缓和了些,悄悄松了口气,后颈的碎发都跟着颤了颤,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兰秋耷拉着脑袋,把冻得通红的手缩进粗布棉袄袖子里,指尖触到补丁摞补丁的针脚,粗糙得硌人,让她不由得想起从前那些绣着缠枝莲纹的云锦袖口,柔软光滑,带着淡淡的熏香。
林兰秋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一股委屈劲儿直往上涌,虽然她是相府庶女但也是锦衣玉食娇养长大,谨记姨娘教诲向来谨小慎微,不愿出头。
可不知怎的被郡主记恨上,将她推下荷花池,再睁眼就已经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从庾岚湫变成了林兰秋。
姨娘教她下厨,教她女红,就是没教过她怎么在这零下三十度的戈壁滩上,用冻裂的手指去缝补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
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以后虽然有些惊讶,但也能接受,按照记忆来投奔现在的相公,就是日子过的清贫些。
最让她震惊的是,在这里,女人们可以大声说笑,可以走出家门去参加 “扫盲班”,甚至能像男人一样能当官。
上次见到的那位女排长,穿着跟男人一样的军大衣,嗓门比谁都亮,指挥起工程队来有条不紊,那股子英气,是她在相府里从未见过的。
“妇女能顶半边天”,宣传栏上的这句话红得刺眼,却让林兰秋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悸动。
她想起自己在相府里,连走路都要轻手轻脚,笑的时候不能露出牙齿,说话声音大了都会被嬷嬷训斥。
可在这里,女人能跟男人一样扛着半袋面粉健步如飞.....每个人眼睛里都闪着光。
就在这时,一道过于专注的视线落在她背上,刺得她脊背发麻。
林兰秋攥紧了棉袄下摆,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衣服里。
她抬起头对上一道含笑的目光,林兰秋脑袋小幅度的点了点,算是打过招呼。
她认得这个人,是成团长的爱人宁露露,听说念过高中,来到这里后没少听到她的各种事迹,让她羡慕又心生向往。
好在宁露露目光很快移开,让她松了口气。
“对了玉兰嫂子,” 王秀芹忽然想起什么,“俺听说县城百货公司新进了一批暖壶是吗。”
赵玉兰点点头:“倒是听说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那是丈夫这个月的津贴,除了买年货,还得给家里孩子扯块布做新衣服。
卡车摇摇晃晃地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县城的影子。
土黄色的城墙在寒风中显得有些萧瑟,城门口挂着两条褪色的红绸子,算是有了点年味儿。
车刚停稳,军嫂们就拎着篮子,背着布包涌了下来。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宁露露赶紧把围巾拉到鼻子上。
“先去供销社!” 张兰一挥手,像个指挥官,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供销社走。
宁露露几人对视一眼也跟在人群后朝着供销社走去。
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还有些裹着棉袄的老百姓,脸上都带着点盼年的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