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实被宁露露的气势吓住了，手腕疼得厉害，只好求饶：“同志，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抚恤金俺是花了点，可也是为了家里开销，房子俺住惯了，大不了，俺让这两个小崽子也回来住 .. ”

“不行！” 郭老汉在一旁说，“你赶紧把房子腾出来，把抚恤金一分不少地交出来，还有这大半年欠孩子的粮食，也得补上！晓荷她们爹是烈士，你个当大伯的 这么欺负他的孩子，就不怕遭天谴？”

王翠花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叉着腰说：“凭啥啊？晓荷晓东他们是俺们秦家的人，俺们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你们这些外人少多管闲事！”

“你这话就错了！” 宁露露看着王翠花 ，“晓荷他们不只是秦家的人，更是烈士的孩子，组织都要管的！你们霸占他们的东西，就是违法的！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部队，让保卫科的人来处理！”

王翠花 一听 “保卫科”，顿时慌了神。

部队的保卫科可不是好惹的，真要是闹到部队去，他们一家都没好果子吃，她拉了拉秦老实的衣角，小声说：“当家的，要不… 就算了吧？”

秦老实也有些犹豫，他看着宁露露的表情不是说着玩的，她爱人是团长，真要管这事，他根本扛不住。

可一想到到手的钱和房子要没了，又不甘心。

宁露露看出了他的心思，说：“秦同志，我也不是要为难你，你把该给孩子的东西都交出来，但要是你不配合，后果你自己想清楚。”

郭老汉也说：“老实 ，听俺 一句劝，别犯糊涂，你亲侄子侄女你都欺负，村里人也不会饶了你的，你要是现在把东西交出来，大家还能原谅你...”

秦老实琢磨了半天，终于松了口：“行，俺可以还，房子也还给他们。可抚恤金俺花了一部分，能不能宽限几天，俺凑凑？”

“不行！” 秦晓荷说，“你上个月才领了抚恤金，肯定没花完！俺听见你跟俺大娘说，你藏了五十块钱在炕席底下！”

这一凑就不知道凑到什么时候了 ，到时候宁露露一走，这事儿肯定就不了了之了 。

秦晓荷紧紧攥着宁露露的衣角，面带祈求。

宁露露捏了捏秦晓荷的手，示意她放心，看向秦老实 一家 ，“钱票和粮食有多少给多少 ，剩下的打欠条，一年之内还清，但房子今天就得腾出来。 ”

第177章 该来的终究会来

风刮过戈壁滩时带着沙砾，打在兵团指挥部的土坯墙上，发出 “呜呜” 的声响。

成斯年把军大衣的领子又立了立，指节因为攥着那张军令状泛白，上面 “即刻赴大邳山执行排雷任务” 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团长，装备都清点好了，明天一早就能出发。” 林秋白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的冲劲，却没注意到成斯年眼底的疲惫。

成斯年点点头，目光飘向窗外。

远处的祁连山还顶着雪，山脚下的草芽刚冒头，嫩得能掐出水来，可大邳山那地方...

夜里，成斯年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又站在了大邳山，黄沙漫天，身边的战士们正猫着腰排雷，突然 “轰隆” 一声，老孙的身影没了，紧接着是小李 …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最后自己脚下也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片血红。

“斯年！斯年 ！”

成斯年猛地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大口喘着气。

宁露露举着煤油灯，脸上满是担忧：“又做噩梦了？”

成斯年没说话，伸手拿过放在床头的牛皮，那是去年他从牧民手里换来的，他从枕头下摸出铅笔，借着煤油灯的光，一笔一笔在牛皮上画着：沙丘，那条干涸的河沟，还有那片长得格外茂盛的红柳… 梦里那些爆炸的地方，他都标上了小小的 “×”，密密麻麻。

“你这是干啥？” 宁露露凑过来，看清那些标记时，心猛地一沉，“你，你要去排雷了？”

成斯年手一顿，抬头看着宁露露 。

结婚一 年，他们聚少离多，每次他出任务，她都没拦过，可这次不一样，梦里的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走了，宁露露该怎么办。

“部队的任务，总得有人去。” 成斯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把牛皮叠起来，想藏在枕头下，却被宁露露 一把抢了过去。

宁露露的手在抖，眼泪已经涌了上来，祈求的看向成斯年，“你，你能不能不去？”

成斯年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对不起 ，”

“媳妇 ，” 听到宁露露的啜泣，成斯年叹了口气，伸手想拉她，却被她躲开了，“军令如山，我是团长，我不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