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334)
宣于渊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点到为止就停了。
只是望着玉青时的双眼还是不可避免地晕开了层层浅笑,明明不曾笑出声,可不管是呼吸还是眼神,都让玉青时感到了极度的不自在。
不过数日不见,这人明显更缠人,也更让人无措了。
玉青时死死地咬着舌尖藉由疼痛逼着自己清醒几分,忍住恼怒上前拽住宣于渊的手腕,靠着动怒下的蛮力拔萝卜似的,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拽得站了起来。
宣于渊身材高大,骨节粗壮,可眼下却像是被融了一身的骨头似的,软塌塌地顺着玉青时的力道就往她的身上倒。
他是彻底不要脸了。
肩窝处杵着一个大脑袋,呼出的温热若有若无地从脖颈上滑过,刺激得鸡皮疙瘩一串未平一层又起。
玉青时心中生恼,用力想去掰缠在自己腰上的爪子,可这人瞧着软塌塌的,手上的劲儿愣是大得惊人。
怎么掰都掰不开!
“于渊!撒手!”
宣于渊得寸进尺,抱紧了小声哼哼:“不松。”
“我没劲儿,你得搂着我。”
“我……”
“你说什么我都不撒手,万一你再把我扔了怎么办?”
宣于渊字字句句说得理直气壮,一言不合就要拿不久前发生的事实跟玉青时讲道理。
面对自己造下的孽,玉青时无言以对之下难以反驳。
只能是勉强托着身上多出来的挂件往后院走。
刚走没几步,外头就陆续响起了刺耳的惊呼。
“别靠近那里!”
“这雾气有毒!”
“快快快!往后退往后退!”
凭空而起的诡异雾气围着墙根弥漫而起,很快就将这一个不大的宅子全都笼罩其中。
抢先一步想从这里突入镖局后门的劫匪误打误撞冲到此处,还没等突袭成功,就被不慎吸入的雾气刺激得接连倒了一大片,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哇哇吐血。
人骨子里就藏着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见靠近的人都不太好,后头的人难掩惊惧地不断后退,慌乱尖叫声此起彼伏,彻底将这不大的小巷充斥得满满当当,撕裂了夜色笼罩下的所有平静,爆出让人胆寒的嘶吼尖叫。
在这样的混乱中,林清中终于带着人冲到了此处。
他的第一反应是冲过去让闯入的人都变成鬼魂,可打眼瞧见地上的惨状,当即自头而下就被人泼了一大盆冷水。
冷得他浑身都在打颤。
看着这顺着墙角弥漫向上的雾气,他突然就想起了玉青时昨晚围着墙根洒的水。
她不是在求遇水发财,这是她事先备下的毒。
宣于渊……
林清满脸惊惶地抬头一看,看到宅院上空比别处都浓的雾气,嗷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宣于渊!”
“宣于渊你在哪儿?!”
“宣于渊!”
“你还活着吗?!”
……
林清濒临崩溃的吼声穿透混乱嘶吼刺入人的耳中。
宣于渊明显感觉到玉青时扶着自己的手狠狠地僵了一瞬。
说不清为什么,在意识到心里生出慌乱之际,他本能的反应就是死死地攥住了玉青时颤抖的手。
四目相对,凝滞在两人鼻尖的空气前所未有的安静。
玉青时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脸,从牙缝中挤出的嗓音近乎碎裂。
她一字一顿地说:“宣于渊?”
“你是宣于渊?”
第226章
于渊二字并不出奇,也不会让人生出多余的联想。
可宣不同。
宣是国姓。
什么人敢冠以国姓?
除了皇室之人外,还能有谁?
呼吸交错的瞬间玉青时的脑海里凭空闪过很多断断续续的片段,两厢沉默间她突然用力扯住眼前之人的衣领朝着两边彻底拉开。
宣于渊刚恢复了几分力气,却没预料到玉青时会扒自己的衣裳,大惊之下忘了反应,毫无征兆就露出了半条胳膊。
看不清肌理的皮肤上,覆盖着一片堪称精绝的彩绘。
他忙着找玉青时,没顾得上遮掩什么,可就是这份大意马虎,让他在玉青时的面前彻底露了马脚。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糊弄人的油画。
也不是能用水或是油洗去的痕迹。
整个宣氏王朝,只有一个人的肩上有这样的东西。
三皇子。
宣于渊。
外头林清劈了嗓的叫喊仍在继续,可不管是玉青时,还是宣于渊此刻都听不清了。
玉青时的表情实在太奇怪了,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掺杂了无数可说不可说的自嘲,多重情绪混合之下,她竟然在此刻笑出了声。
只是那流浮于皮相的笑,落入宣于渊的眼中是那么的刺眼。
他心头颤颤,下意识地想张嘴解释,可话没等出声,就听到玉青时沙哑道:“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