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610)
不过定北侯哪怕只是说了八分的话,她也能听进去十分。
所以哪怕心中有疑惑,也只是点头说:“您放心,妾身会注意的。”
“行,我走了。”
定北侯入宫的时候,还以为皇上是在疑心贵妃娘娘的病,想找自己入宫查证。
可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定北侯也没想到,皇上夜深了把自己叫来,只是为了跟自己下棋。
看着处理了一天朝政,明显带着困倦之意连着下错了三枚棋的皇上,定北侯捏着一枚白子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混乱,踌躇半晌才小声说:“陛下,您若是乏了,不如就早些安置?”
困得脑瓜子直打架的皇上撑起一个言不由衷的笑,直接把手中棋子落在了死路上,说:“朕睡不着。”
一想到宣于渊可能会被定北侯揪着暴打,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定北侯…
看着嘴硬的皇上,定北侯默默地选择睁眼装瞎,紧跟着也把棋子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
御书房内,两个尊贵人各有心思地下棋,气氛诡异中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平静。
定北侯府内,侯夫人记着定北侯的话在睡前来看看玉青时,可刚走到屋前就被面带难色的冬蝉拦住了。
冬蝉小声地说:“夫人,姑娘晚间喝了改过的药方,欧阳华先生说那药喝了精神不济,最好是早些歇息,姑娘已经歇下一个时辰了。”
人都睡了,再强行把人叫起来说话显然是不可能的。
侯夫人很是体贴地点头止住脚步,低声说:“大姑娘今日喝了药看着可好些了?”
冬蝉笑着点头,说:“欧阳先生一直在给姑娘尽心调着,连着喝了这么些时日的药,看着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欧阳先生也说,等喝完了这一剂就可暂时停了药方,只管把一些养气血的药材加到汤羹里去就好,不必再吃那些苦药汁子。”
侯夫人听完这话放心不少,又嘱咐冬蝉等人好生伺候,这才摸着黑回了听雪堂。
而此刻屋内,玉青时看着眼珠被血丝爬满的宣于渊,看出他眼中隐藏不住的憔悴和弦绷至紧而濒于断的焦灼,心里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声。
她主动站起来抓住宣于渊的手,轻轻地说:“我随你入宫去看看贵妃娘娘好不好?”
宣于渊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头的刹那径直撞入她的眼底深处,嗓音嘶哑得不像话。
“欧阳华猜到什么了对不对?”
“他跟你怎么说的?你为什么…”
“宣于渊。”
玉青时伸出手挡在他的嘴边堵住了他没出口的话,安抚似的在他绷得死紧的胳膊上拍了拍,柔声说:“他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但凡能有一线希望,你都不会放弃的对不对?”
“我…”
“我大致能猜到贵妃娘娘中的是什么毒,具体是不是,一会儿去看了就知道了。”
“你不愿放弃的,我怎忍心让你失望。”
第411章
宣于渊会亲自来接自己,玉青时并不感到意外。
她身在内宅深处,要是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出门且顺利入宫,除了宣于渊没人能帮得上忙。
为此她还特意先换了身轻便的黑色衣裳,免得被人察觉。
可谁知顺利入了宫门以后,她第一个见到的却不是病重的贵妃娘娘,而是贵妃娘娘身边的柳嬷嬷。
柳嬷嬷看到玉青时身上的宫女打扮,却依旧难掩姿色的模样禁不住微怔一瞬。
她是见过多年前侯夫人风姿的,与记忆中那个惊鸿一瞥却时久难忘的佳人相比,玉青时的身上少了几分那种柔弱的破碎感,多出来的是传自于定北侯的洒然气度。
她身型不高,可光是站着就给人一种坚韧之感,等视线挪来时,更是能从中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表的稳重和大气。
如此世间难得的佳人,也难怪见惯了花红柳绿的宣于渊甘心一头扎了进去。
宣于渊说得不错,这样的人,的确是贵妃娘娘见上一眼就会觉得喜欢的。
只是…
柳嬷嬷想着殿内病得已经数日未醒的贵妃娘娘撑不住红了眼,怕玉青时觉得自己失态,只能是匆匆低头,哑声说:“姑娘是娇客,本该好生招待,只是今日情况特殊比不得寻常,不得已之下让您受委屈了。”
来的路上宣于渊就提醒过玉青时,见了人不必提解毒之事,也不可让人知道玉青时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只管说是宣于渊想出的主意,想让她来给贵妃娘娘看看。
听出柳嬷嬷话中明显的愧疚,再一看一进内殿就把脸上面具摘下来的宣于渊,玉青时心里知道此刻在这里的大约都是信得过的人,连忙侧身避开柳嬷嬷礼数的同时低声说:“嬷嬷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当不得这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