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门福妻+番外(1302)
他口吻古怪地说:“荒山野岭之处,深更半夜,外头都是不认识的男子,你就这么放心大胆地睡了?”
换作脑子稍微正常的女子,在这种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是提心吊胆的夜不能寐吗?
两年不见,这位郡主的行事风格好像比起之前更出人意料了不少……
困得眼皮直打架的端阳郡主听出他话中古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翻个身背对着眼带微妙的贺然,不以为意地说:“谁说没有认识的?”
“什么?”
端阳郡主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是认识你么?”
贺然…………
这就是她可以睡得如此安心的理由吗?
尽管这个从逻辑上说完全不成立的理由没有丝毫可让人信服的可能,可谁也说不清为什么,在听到端阳郡主这么说的时候,贺然心里不知何时冒出的褶皱无声无息地平了下去,就连唇边都溢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他说:“那你睡吧,明早我叫你。”
端阳郡主很是敷衍地摆摆手,含混道:“行,知道了。”
贺然反手拉门,轻轻地把门板合上后没直接走远,抱着胳膊想了想,反而是搬来了端阳郡主之前坐着的小凳子,凳子一放衣摆一掀,直接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合上了眼。
端阳郡主睡在屋内。
他就守在门前。
别说是那些不认识的男子,就算是山间的野兽真的下了山,也绝对无法越过门前的贺然给屋内的人造成任何惊吓。
早先困得好像马上要睡着的端阳郡主到了无人之处眼神清明无半点睡意,侧身躺了一个多时辰后,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朝着门边慢慢地走。
小木门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产物,朽得不忍直视,哪怕是用了最大的力气关拢,也仍留着一丝可窥探的缝隙。
她从缝隙里看到了贺然沉默的侧脸。
还有他哪怕是睡着了依旧挺拔的侧影。
他还真就在这儿守着了,寸步不离。
端阳郡主放轻呼吸凝神看了半天,确定这人不会离去也不会进来之后,心口坠着的石头莫名就消失得不见踪影。
她打着哈欠走回去重新躺好,闭上眼前无声嘟哝:“怪人。”
被称作怪人的贺然在她脚步消失后就睁开了眼,侧耳没再听到走动的声响,不由得缓缓呼出了一口紧绷的气。
他想着端阳郡主在河滩上的神情,意味不明地轻声一叹。
再尊贵跋扈的郡主,其实说到底也只是个无处可去的小姑娘。
一个被宠坏了的小丫头,他跟她计较什么?
她都没人疼了。
自己让让她好像也没什么。
第896章 最真实的人间
睡着的端阳郡主不知道大雨是什么时候停的,但是被贺然叫起来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跟昨日的雨势匆匆遮天盖地不同,一夜过去,头顶的天空宛若是染上了一层蓝墨,澄澈透亮还泛着日出的金光,一眼万里。
入目皆是灿烂柔和。
她打着哈欠往外走,被守在门前的贺然往手里塞了个小小的布包。
“这是什么?”
“没吃完的烧饼?”
贺然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在自己身上显得正好,被她穿上却显得哪儿哪儿都大得离奇的衣裳,扯着嘴角说:“不是。”
“是还没来得及吃的馒头。”
端阳郡主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布包陷入诡异的沉默,少有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
贺然没理会她的安静,一手把刚刚打开的门拉回去,说:“进屋去啃馒头吧。”
说完门就啪叽一下又关上了。
被关在屋内的端阳郡主直接气得笑出了声,正想把小布包砸到门上时,却看到了从布包里露出的一个小小的边角。
是她昨日穿的那件衣裳的颜色。
很深很沉的湖蓝,昨日浸透了雨水时颜色浓如夜色怎么都化不开,可干了之后就能发现,这其实真的是很好看,也很温柔的颜色。
一刻钟后,换好了衣裳的端阳郡主从屋内走出来,昨晚散乱成一团的长发被利索地挽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配饰。
贺然看清的瞬间眼底甚至闪过了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惊艳。
如果说在记忆里的端阳郡主是一朵长在盛京厚土中的华贵的花,那么眼前不施粉黛轻装打扮的人,则更像是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幽兰。
没了那层让人不想直视的排场和威风,剥开那些显得累赘的金玉之物,惊得人挪不开眼。
注意到贺然的沉默,端阳郡主奇怪地眨了眨眼:“贺大人这是怎么了?”
贺然匆匆压下眼中莫名的颜色,抿紧了唇说:“没什么。”
“既然是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