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糊涂？”

慕絮冷笑，从怀中取出那本蓝皮账册，“二娘毒害我多年，害死我父亲，如今又买凶杀人，这也叫一时糊涂？”

她转向老夫人：“这账册中不仅有父亲记录的贪腐证据，还有他临终前写下的遗言。请祖母过目。”

老夫人接过账册，老眼昏花地看了几页，突然泪如雨下：“我的儿啊...你死得好冤...”

顾沉舟适时上前：“老夫人，按照律法，谋害朝廷命官当诛九族。但念在王府世代忠良，只要交出主犯，锦衣卫可网开一面。”

刘氏闻言，疯了一般扑向老夫人：“母亲！求您看在蓉儿份上——”

“住口！”

老夫人一拐杖打在刘氏肩上，“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王家的人！蓉儿...蓉儿就送到家庙修行吧。”

慕絮冷眼看着这对母女被家丁拖下去，心中并无多少快意。

复仇只是开始，真正的幕后黑手——

右相严嵩，还逍遥法外。

宾客散尽后，顾沉舟在回廊拦住了慕絮。

“王大小姐好手段。”他似笑非笑，“不过今日之事，恐怕已经打草惊蛇。”

慕絮拂了拂衣袖上的血迹：“顾大人不也一样？亮出锦衣卫的身份，右相那边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彼此彼此。”顾沉舟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找你父亲要的名单，关系到一个更大的阴谋。”

慕絮挑眉：“哦？”

“三年前，东南抗倭的军饷被人贪墨，导致数万将士白白送死。”

顾沉舟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兄长...就是在那场战役中牺牲的。”

月光下，慕絮看清了他眼中刻骨的恨意。

“所以我们是同路人。”她轻声道，“那么顾大人，接下来有何高见？”

顾沉舟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三日后子时，拿着这个到城南'醉仙楼'。有人会带你见一个人，这个人能让严嵩血债血偿！”

慕絮接过令牌，触手冰凉：“什么人？”

“当朝太子。”顾沉舟的声音几不可闻，“他暗中收集严嵩罪证已久，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慕絮心头一震。这场复仇，竟牵扯到了皇权斗争？

“我会准时赴约。”她将令牌收入袖中，“不过在见太子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去会会那位光禄寺少卿苏明远。”慕絮眼中寒光闪烁，“他应该知道不少...关于我父亲遇害的细节。”

顾沉舟沉吟片刻：“我可以安排。不过此人现在诏狱中，恐怕...已经不太完整了。”

慕絮轻笑：“无妨。只要他还能说话就行。”

第124章 胖子嫡女炮灰复仇记（5）

诏狱的阴冷渗入骨髓，慕絮跟在顾沉舟身后，穿过幽暗的甬道，眸子微眯。

两侧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苏明远关在最里间。”

顾沉舟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诏狱的刑罚...不太雅观，王大小姐若是受不了，”

“顾大人多虑了。”

慕絮神色不变，“比起我这些年受的苦，这些算什么。”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腐臭味扑面而来。铁栅栏后，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被铁链吊在半空。

“苏大人，有客人。”顾沉舟敲了敲栅栏。

那人缓缓抬头，肿胀的眼皮间透出一丝惊惧：“王...王大小姐？！”

慕絮缓步上前，月光从头顶的气窗斜射下来，照在她半边脸上：“原来，苏大人还记得我。”

“不关我的事！都是严相指使！”

苏明远突然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那'浮脂散'本是宫廷秘药，严相让我稍加改动...”

慕絮在心中默念：系统，开启测谎模式。

系统666：“测谎模式已激活。目标心率加快，瞳孔放大，证词可信度87%。”

慕絮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苏大人可还认得这个？”

苏明远盯着瓷瓶上的青花纹样，突然面如死灰：“这...这是...”

“你送给我二娘的'养颜秘药'。”

慕絮拔开瓶塞，“不如苏大人也尝尝？！”

“不！不要！”

苏明远疯狂摇头，“我说！我什么都说！严相贪墨东南军饷的证据，就藏在光禄寺的《膳食录》夹层里！还有...还有王大人发现的盐税账本，被严相藏在书房暗格！”

顾沉舟眼神一凛：“盐税账本？”

“去年两淮盐税短了三百万两，王大人查到是严相勾结盐商...”

苏明远突然剧烈咳嗽，吐出一口黑血，“他们...他们给我下了毒...”

慕絮与顾沉舟对视一眼。看来严嵩早就准备灭口。

“写下来。”顾沉舟扔进纸笔，“画清楚严府书房暗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