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之旅(164)
她突然发笑,喉头震动惊落梁间陈年的艾草灰,那些治疟疾的干叶末子,此刻像极了林晓说要撒在继母茶里的砒霜粉。
“丧门星还装死!”:继母的裹脚布甩进来,缠住她昨夜被瓷片割破的脚腕。
血腥味引来的鼠群正在啃食幻象——那本不存在的分家文书在鼠牙间碎成雪片,每片都映着云琪绣嫁衣时的烛光。
二丫蜷进柴堆最深处,发现掌心攥着的并非镇魂符,而是去年中元节偷藏的纸元宝。
金漆早被汗渍泡褪,露出底下云琪教她认字时写的"药"字。屋外突然传来云琪的轻笑,混着林裴萧佩玉的叮咚,恰似当年货郎担上晃悠的桂花糖罐。
当第一缕晨光剖开屋顶时,二丫吞下满口血腥味。
柴堆里根本没有砒霜纸包,只有她三岁换牙时掉的乳齿,裹在当年替云琪采药染血的帕子里。
帕角歪扭的鸳鸯早被虫蛀空,露出底下林裴萧院试那日,她跪在祠堂替他求的签文——"命宫廉贞,永堕贪狼"。
井台辘辘声碾碎最后一点幻影时,二丫把化脓的指尖按进眼眶。
没有金陵城带来的珊瑚串,没有周讼师拟的洒金笺,只有继母扫帚上沾着的鸡粪,正一滴一滴砸在她七岁那年被恶犬撕碎的耳垂上。
七月流火坠地时,二丫的魂魄正从溃烂的脚心抽离。
柴房蛛网簌簌震颤,惊落三粒裹着脓血的虱卵,正巧滚进她大张的齿关——那原是昨夜偷藏的黄连渣,此刻倒成了黄泉路上的买路钱。
卯时霜花爬上尸斑时,继母的裹脚布先踹开了门。
晨光劈开二丫僵成鹰爪的左手,掌纹里嵌着的半粒饴糖早化成血泥,糖纸上模糊的"囍"字正巧盖住她颈间紫痕。
“晦气东西!”:浓痰砸在尸身凹陷的胸骨上,惊飞一群吮腐肉的青蝇。
小妹的珊瑚串突然断了线,十八颗珠子在尸首周围滚成往生咒。
爷爷的烟袋锅捅了捅二丫发青的肚皮,冰裂纹般的尸斑里钻出条肥硕的蛆——那蛆头顶竟沾着云琪嫁衣的金线头,原是二丫偷剪的喜字边角料。
“烧了喂狗都嫌脏灶膛。”:继母扯下二丫右耳的豁口银坠子,铜盆里的馊水泼出个歪扭的"煞"字。
没人发现尸身左手还攥着片龟甲,甲纹裂成"癸亥年庚申月"的谶语——恰是云琪出嫁的黄道吉日。
当裹尸草席卷过田埂时,林裴萧的迎亲唢呐正吹破云霄。
纸钱灰落在喜轿顶,被二丫坟头盘旋的老鸹啄成金箔。
新翻的坟土突然塌了个洞,露出半截泛着尸蜡的《千字文》——那是八岁生辰云琪送她的描红本,纸页间夹的蒲公英早碎成了殓衣的棉絮。
暮色吞没乱葬岗时,继母正用二丫的裹脚布擦喜宴的油碗。
血渍在红绸上绽成并蒂莲,倒比云琪绣的还鲜活三分。
唯有老井沿的裂痕里,卡着片沾了尸油的茯苓饼渣,在月光下泛着林晓幻想过的砒霜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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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二丫的意识渐渐恢复。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周围的环境也完全变了样。
“这是哪里?”:二丫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她坐起身,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十分整洁,墙上贴着几张海报,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还堆着几本书。
“这是……我的房间?”:二丫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她正想着,忽然感到一阵头痛,脑海中涌入了大量的陌生记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魂穿到了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大学生身上!
“我……我穿越了?”:二丫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和兴奋。
她仔细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名叫林晓的大学生,正在读大三,学的是计算机专业。
她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虽然不算富裕,但对她十分疼爱。
“太好了!我终于摆脱了那个家!”:二丫兴奋地说道,眼中满是欣喜。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新身体。
镜中的女孩长相清秀,皮肤白皙,眼神中带着几分自信和从容。
“从今天起,我就是林晓了。”:二丫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晓晓,起床了吗?妈妈给你做了早餐。”
二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她现在的母亲在叫她。
她连忙应了一声:“来了,妈妈!”
她打开门,看到母亲正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晓晓,快去洗漱,早餐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