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也要双休日(159)
最终, 那道白色身影仰天长笑,猩红双眸之中迸射出无边无际的恨意——“既天命不公如此,便由我来给自己一个公平!凡双腿健全者,斩!”
“人……为何而挥剑?”
又一个白色身影,再一个白色身影……无数个持剑的秦烈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又在短暂交错后踏上各自的路途,可千百道修仙途,秦烈转瞬之间已遍历,却都没有找到那真的想让他迈步的那一条。
“人……为何而挥剑?”
秦烈不禁渐渐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与自我拷问之中。突然之间,他发现自己并非立于心鼓之上,而是站在了一个巨大的血池之中,这血池全由白骨森森垒成,正不断地向外淌出鲜红稠腻的血液,而他正站在血池中央,手中握着一把有些丑陋却厚重的剑。
那剑上,竟也沾染了斑斑血迹。
这把剑……似乎该有个名字,可他却想不起来了。
一把剑的名字,这似乎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应该是要去什么地方,斩下什么人的头颅,才能为这座血池填充更多的养料。
然而秦烈却久久凝望着手中的那把剑,继续仔细思索着……名字,它的名字是……可越是去想,那名字便越是缥缈,秦烈突然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他低头一看,胸口处竟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正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温热的血。
他的心脏,不见了。
秦烈顿时产生了一股没由来的慌乱感,下意识便想往四处挥剑,却又听到那句直击灵魂的叩问声——“人……为何而挥剑?”
那声音变得尖锐刺耳起来,时而拖得很长,时而又短促疾厉,直叫人听得头脑愈加昏昏沉沉,仿佛无数道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铺天盖地朝着秦烈的方向笼罩过来。
而就在这冲冲迷雾之间,他却忽而听到一个干净清冽的声音,像一泓山间清泉,淌进了自己的心湖——“阿烈,阿烈!”
秦烈循声望去,便只见陶鸿悦不知什么时候竟也出现在这片血池之中,只是他周身却像是被施了什么术法一般,并不沾染这血池中的脏污分毫。
陶鸿悦是带着笑着,有种他身上一贯的清爽又狡黠的味道,手中捧着一团发光的东西,此时转过头来对秦烈笑得俏皮,“这是你托我替你保管的,现在你想要要回去吗?”
秦烈定睛一看,那却不正是自己缺了的那颗心吗?!他下意识地伸手欲夺,陶鸿悦却后退一步,表情有些不情愿,“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秦烈一怔,脑中却已自动勾勒出初见那日时,陶鸿悦略带醉意的双眸——“不过来日你修道有成,可不能像这个秦烈一样,肆意报复大开杀戒。咱们也不说一定要做好人善人,至少也要做个对得起天地和自己的人吧。”
他记得,他记得自己那时庄重地点头应诺,他说:“好,我答应你。”
于是秦烈也听到此刻的自己开口说:“好,我答应你。”
陶鸿悦于是笑了,主动上前两步,将那颗“心”亲手推回了秦烈的胸口处。
一股温热的感觉自胸口弥漫开来,秦烈几乎都能感受到血肉融合的喜悦。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握陶鸿悦的手,却被后者轻轻避开。
“既如此,你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陶鸿悦的声音忽而变得悠远,与那漫天遍地的无数道声音融合在一起——“人……为何而挥剑?”
为杀戮?为取乐?为承诺?为变强?
或许都是,又或许,并不是。
秦烈看着陶鸿悦的笑容,已然找到了此时自己心中的答案——为了守护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
“岳剑,起。”
当剑名被重新念出的那一刻,秦烈的灵台已然恢复了清明,双眸中血色尽数褪去,一股清冽剑气涤荡开来,血池与森森白骨亦瞬间消失。
秦烈手中剑柄轻抖,那剑身上的血污驳杂也被统统甩去。
秦烈抬头望向天穹,定睛处,一道飒飒剑气利落斩出——“人,为所守护之物而挥剑!”
巨大的剑光冲天而起,心鼓炸响,掀起滔天音浪,秦烈飞身而起,又是一剑直刺那心鼓而去!
刹那间,鼓面便片片碎裂,其下竟显露出一条路来,秦烈当即御剑飞身而至,行至那条路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筑基成功了!
仿佛是过了很久,但却又不过一个心念电转的时间,秦烈猛然睁开双眼,周身灵气一肃,又开始渐渐收敛,乖顺地被顺次归拢入了他自己的丹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