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夫郎你好香(127)
云渝伴着故事入梦。
传承久远,地广事多,一日是讲不完的,连着说了好几日。
日渐将地图填满丰富,一张宣纸变成一摞宣纸,讲故事成了他们二人睡前的小趣事。
白日里,云渝时不时翻看地图集册,期待着夜幕降临后的睡前小故事。
按照前一晚彦博远带着他的大手路线,一路比画,地图的起点是他的家,到后面的彦博远的家,再到现在的府城。
再沿着府城一路往西南京都去,到了京都后,便开始四处扩散。
云渝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两人白头时到处游玩的场景。
正如地图展示,他一步步踏出家乡,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宛如蜗牛的触角,缓慢而坚定地一步步描摹世界。
初出家门身不由己,此后心安之处既吾乡,往后皆是心之向往。
云渝轻抚彦博远留下的字迹。
为了让他看清,脱胎于馆阁的狂放字体自成一派,旁边云渝写的小字在与他嚣张的字迹下显得柔软无力,起笔连尾处又暗暗将其压制。
小字没了大字就要倒在地上,大字没了小字又要飞出纸去,谁也离不得谁。
云渝嘴边荡出一抹笑意,藏不住的心欢。
字如其人,彦博远身上偶有压抑不住的阴翳气息。
他从前有何经历云渝虽不知,但也明白顺风顺水之人,难有他那般浓稠到挤出实物的暗沉气压。
那是他的夫,也是他的良人。
云渝不在意他以往,只在意与他之后的朝朝暮暮。
彦博远不知道自家夫郎已经开始掰着指头数他致仕的日子。
致仕的首要前提得是个官。
要想找个官当当,得先是个举人。
彦博远还不是举人。
好在乡试成绩即将公布。
醴国乡试只糊名盖章,到会试时,才会多出一道誉录的流程。
少一道工序就是少数日的功夫。
但就是再快也是人阅卷,十天半个月出不来成绩,在府城吃住费钱,路远家贫的学子陆续返乡。
何生这边有亲族,回去也是等消息,在哪都是等,还不如留在府城,快些知道成绩。
何生不回去。
向文柏独自跟着书院的队伍回去。
彦博远和云渝把府城能游玩的地方玩了个遍后也打道回府。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在外多日,夫夫二人禁不住想家。
回去的路程比去时整整少了一日。
回乡的学子只比留在府城这头的晚一两日收到捷报。
家中富裕的会请人在府城观榜抄录报喜。
一个县里出几个举人直接关乎当地官员的考绩。
县里会派一名观榜人员抄录成绩。
府城榜单一出,就着中举名单回县报与知县,再由衙门的人去中举学子家中报喜。
除此之外,朝廷也有指派的提塘官通知各地官府举人几何。
从上到下,从下至上,两边一块使力,保准少不了一个举人老爷。
云渝已经想到彦博远致仕的事。
但到底还不是举人呢,对自家相公能否中举这事,依旧惴惴不安。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哪是那般容易。
考生们出了考场松快了,紧张急迫的气氛转移到了评卷官身上。
考官评卷分房,正、副考官主管评卷工作,又有几位同考官。
将考官们往不同编号的小房子里头一关,把试卷分发下去。
每人桌前一摞,将座位上评卷官的身子挡住,房中的卷子评完才能出去。
十月初八,负责科举事宜的布政司门口搭起榜棚,为明日张榜做准备。
放榜日近,各路眼睛都盯着这边,一有动作满城皆知。
早有心急的学子等在门前,抢占第一排的好位置,试图取个第一眼看见成绩的好兆头。
初九的朝阳初现,随着日晷指向正辰,钟鼓敲鸣,布政司门前人头攒动。
激动热闹的气氛,冲淡凝重的等待。
有人面色沉重,有人神态平和,紧张、焦急、平稳的目光统一落在一处——从布政司内走出的官员捧着的绣有龙虎的明黄宣纸上。
礼乐班子奏起乐章,桂榜在万众瞩目之下徐徐展开。
一时之间,有中举之人的欢喜声,也有落榜之人痛哭的抽泣声。
癫狂有之,兴奋有之,一时之间,千人万相。
引起众人剧烈情绪的榜单高悬其上。
明黄底色的宣纸上龙纹威严,不可直视。
龙目锐利夺人,另一侧的虎纹威猛,矫健强壮,虎目怒张。
龙与虎一左一右,一齐芸芸俯视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