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夫郎你好香(185)
也就在这时, 彦博远吩咐水利司去重新测定水位线的人回来禀报。
水利司参议神色慌张,门还没进就先喊情况不妙。
“卑职去里河上游仔细查看了, 水位已经漫过了警戒线, 天上雨不停, 河里水还在涨, 河水湍急浑浊, 确实是发大水的迹象。”
“贯通河那边查看的人也回来了,那边情况和里河一样, 两条大河一块涨水, 就快要漫过水则碑了……天老爷不收水,山里野物也暴动不安,有村人回报蛇鼠蟾蜍频频骚动,已经影响村民的正常生活了……
卑职在水利司任职多年, 还是头一次见着这么严重的异象,此次洪水怕是来势汹汹。”
兴源府被北面里河,南面贯通河夹在中间。
两条都是乌泱泱的大河,中间只有一个偃渠顶着, 一到汛期, 十次里七次扛不住泛滥的河水。
这也是地方财政全靠倡馆撑场子的原因。
百姓的田被大水冲垮。
庄稼没收成, 就只能饿肚子,日子没法活下去, 年轻貌美的就只能卖身为倡。
汉子壮劳力卖身为奴。
最初的地方官尸位素餐,尝到了出卖百姓的甜头,在他的有意纵容之下, 形式愈演愈烈。
一举开辟了之后欣欣向荣的'好'局面。
连带着其他几个州府的人都会慕名前去,‘兴源窑子’打出了招牌。
兴源府内,成了婚的庄户妇人、夫郎在生活所迫之下,委身为倡妓,再把赚到的银子给丈夫儿子享用。
什么贞洁、清白、名誉,在兴源的地界可不管用。
利益动人心,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清白虚名哪有白花花的银子实在。
于是这地儿就脱缰了。
同时也催生出了拐卖典押的风气。
饶是换了多少任官员,都没能把现今的局面扭转。
这地也成了皇帝心中的一大暗疾。
在彦博远看来,这事要解决也不难,端看当地官员是否有决心。
只四个字,兴修水利。
先保住耕地,再以强硬手腕打击倡妓业。
地里能种粮食,肚子能填饱,当倡做妓风险比收益大。
百姓们发现种地就能吃饱穿暖的时候,就不会冒着巨大风险去违法。
但难也难在兴修水利,打击倡妓业上。
兴源水况复杂,修建水利不是一日之功。
兴源官员变动频繁。
好不易把水道勘测完毕,准备动工了,当任官员就要挪屁股走人,这不是给他人作嫁衣嘛。
费时费力又不讨好,傻子才干。
再者,对倡妓业食髓知味的地方官们哪肯轻易松下到嘴的肥肉。
哪怕那肉是治下百姓的血肉。
前有修水利的钱还不如往自己兜里塞,后有倡馆上供的大把钱财,何愁不锦衣玉食。
苦一苦百姓,让老爷吃饱了再说。
等手下这批百姓死干净,他也正好任期结束,换个地方逍遥。
百姓?
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百姓。
要说兴也百姓苦,亡也百姓苦呢。
在官绅恶霸面前,那都不是命,顶多算个耗材,说是耗材还是给脸了。
有的连自己正啃食的血肉,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也不屑低下头去看一眼来处。
抓紧捞钱走人。
日积月累,兴源的问题一代积一代,小问题也拖成了要命的大病。
现在,南北两条大河,水位暴增,已有满溢之势。
兴源的水利工程不行,但避险的经验很足。
有水利司这话在前,拿实际数据做背书,知府当即对洪水要来这事,信了个十成十。
水文站没留人,以至于洪水预警还得靠御史提醒,要是追究下来,他一个疏忽大意失职的罪名逃不了。
知府想通,面对彦博远先行怯了一分,要是他在密奏里参他一本,他都没处哭去。
有知府这个乖觉的帮忙,彦博远之后做事明显便利许多。
他按照前世的记忆,给可能涉及的州府通知。
主干河道就那么几条,洪水来得晚,兴源府为节省开支,见时间到了也没涨水,就把人全撤回来了。
有他一个人这么做,便有其他人也这么想,其他几个府的情况也差不多。
要不是有彦博远这个意外在,怕是水都淹到家门口,才能反应过来。
二者,彦博远一个大活人御史突然返回,几个府的人都盯着他动向。
把水利预算都削减得没人勘探了,这些人也不能把情报预算削了,四方耳朵全听着兴源的动静。
这也一定程度上帮彦博远扩散了洪水的消息。
听到看到他和兴源知府的话和做的事,三府二十七个县闻风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