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麒的脸在我指尖风出的刹那,露出小小的意外,随后便是兴奋。
毫不犹豫地翻掌,截下我的指风,不仅没有畏缩,反而更加强劲地迎了上来,刹那间,指掌交锋十数招。
两人身影未动,空气中尽是呲呲的声音,她的劲道擦过我的耳边,落叶缓缓飘下,断口整齐如刀削。
云麒的脸上笑容才绽,又很快地凝结在了眼底。
她身法已起,我的手空停空中,看着她扑向我,不,是扑向我空中虚停的手指。更像是她自己撞上来一般。
她的指风已散,落了我脸颊边的树叶,这已是她的手离我最近的距离了,而我的手指,不知何时已擦过她的颈项边。
一触即收,我飘身旁落,闲闲的落定,抱肩望着她笑。
她脸色苍白,手抚着颈项上被我点过的地方,眼中全是不敢置信的光芒,呆若木鸡。
一道身影腾空而来,快速地落在我和她中间,惊诧地盯着我和云麒,“麒,你……”
明明是指责云麒的口吻,动作却是挡在我前,分明是害怕我伤害云麒。
他单膝跪地,俯低身体,“皇上,云麒无意犯上,如有冒犯,还请皇上责罚中手下留情。”
话语平静,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慌乱,他不知道我和云麒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维护云麒。
“朕以为护卫是没有资格辩解的。”我挑着眼角,“更没有资格讨价还价朕如何处罚。”
他身体一震,默默地垂下头。
我憋忍着笑意,“你知道刚才云麒为什么冒犯朕吗?”
云麟低着头,看不到我的表情,只是紧绷着身体,轻轻摇头。
“朕和云麒说,想要你入朕后宫为君。”我攀着树叶,咬着唇,忍的辛苦。
那紧绷的身体几乎在瞬间僵硬成石,猛抬起头,唇半张,轻颤,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似乎是被话完全震撼住了,他茫然地回头,望了望云麒,眼神中空洞一片。
“她为了你与我动手,不知你是感动呢,还是生气她不懂尊卑之别?”我继续火上浇油,“当然,如果你求情,我会宽恕她的僭越之罪。”
他嗫嚅着,似乎想要开口。
“但是身为护卫,不是只有命令而没有感情的吗?”在他开口之前,我更快地堵出一句,“作为我的人,你不是应该挡在我的身前对她出手,惩戒她的犯上?”
云麟更加的不知所措,神色复杂,既不知如何开口,也不敢拔剑,只是呆呆地望着我。
“我真不敢相信你是她。”一旁的云麒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身体踏前一步,挡在了云麟身前,一双精明的目光停在我的脸上,“我不敢相信,一个有着冷血无情名头的人,会是这样的……”
“你想表扬我真性情,还是嘲讽我无聊?”我笑出声,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翘起了腿,悠闲舒适。
云麒毫不掩饰地开口,“控制自己的感情是我们最先要做到的,传说中‘独活’无情无欲,只懂得嗜血夺命,视人命如蝼蚁草芥,更遑论玩笑逗弄,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个人。”
“我本来就不是。”话才出口,云麒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在她的诧异中我慢悠悠地开口,“我是‘泽兰’新的帝君,你忘了吗?”
云麒是聪明人,当然懂得我话里的意思。她顿了顿,“我能看看你的剑吗?”
我笑了笑,手腕翻转,一柄漆黑的剑出现在我的手心中,萦绕着浓沉的杀气,缭绕着阴暗的嗜血。
此刻的我,轻抚着手中剑,感受着它冰冷的剑鞘温度沁入指尖,凉入我的筋脉中,呼吸与心跳也仿佛在此刻停止。
人与剑,融合着。
当筋脉中的劲气灌入剑身中,一道寒气缠上我的真气,在剑身上游动,当寒气与真气彻底相融的时候,剑身轻鸣,嗡嗡震颤。
“果然是你。”云麒轻叹,“若非你,谁又能引它呼应;若非你,谁还能有扬起这嗜血的杀气,人剑合一,传言不曾骗我。”
她望着我手中的剑,苦笑着,“想我当初向往着挑战,却不料人在眼前。”
她,怕是想起了那晚与我聊天的场景了。
手腕一翻,气息收敛,剑影从掌心中消失,我懒懒地靠着大石头,“知道你期待,刚才不是满足你了嘛。”
云麒的脸上浮起喜色,为我懂她一战的心思,悄然垂下了脸,“云麒终究不能与天下第一的暗卫‘独活’相较,输的心服口服。”
这一次换我苦笑了,摆摆手,“我从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真正天下第一的,是将这个名头赋予我的人。”
仅仅一个青篱就让我忌惮无比,还提什么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