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采药者,采菌者都没有,更别提朝圣者了。
我面前的摊主大姐燃起手中的香,虔诚的敬拜着面前的三清祖师像,这显然是她每天此刻必做的功课,放眼周边,几乎家家户户都如此,窄窄的街巷被淡淡的香气环绕着。
“大姐,今日不是初一吗,为什么不去观中进香呢?”我放下手中的铜钱,状似无心地攀谈了起来,“听闻‘落霞观’很是灵验,我还想去求个平安签呢。”
“怎么会不想去呢,这不是不能去嘛。”摊主大姐插上香,回应中有丝无奈,“前几日观中道人传下话来,说是观主要举行法事给三清祖师造像塑金身和造供奉大殿,这描金身造大殿肯定不容一丝马虎,让我们不要去骚扰,所以我们只能在自家门前上香,不敢骚扰祖师清静。”
她的话解释了为什么没人去“落霞观”的原因,毕竟以居民信奉的心,怎么也不敢打扰三清祖师。
一辆马车缓慢经过,大姐麻利地拿起一袋米粮放上车,口中低低祝祷着,神情却满是喜悦。
“这是干什么?”我不解地询问,看着家家户户都有人出来,将米粮放上马车,同样是满满的欢喜神情。
马车载着厚重的米粮踏上通向“落霞观”的路,大姐遥遥目送着,直到马车影子渐行渐远才不舍地抽回目光。
“观主派来的人说了,我们往年都上山祝祷,供奉银两;这一次不收我们银两,只给些米粮供在案前就行了,他会每隔三两日下山收取一次,全凭大家自愿供奉。”大姐麻利地继续做着生意,整条大街也恢复了一贯的热闹。
“每次都有这么多米粮吗?”我一脸好奇,很是随意地开口。
大姐憨厚地笑着,“不能上山供奉,也要尽点心意,每次都只多不少呢,少了怕不诚心。”
谢过大姐,抛下几枚铜钱,我背着手在街上漫步,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渐渐踱了过去。
居民是诚心的,所以从不会怀疑观主的话,也自然不会有人违背观主的意思冒然上山,我独自一人走在山林间,脚下就是马车压过的痕迹,让我可以安安静静地观察判断。
这深痕,可以让我轻易地判断出车上的米粮最少也有两三千斤重,足以供几百号人吃喝几天,按照大姐的说法,每隔三两日就收取一次,真是供奉到案前,从“落霞观”一路排到山脚下都有余了。
更何况,若真是重修道观,银两肯定比米粮更需要,观主却只要米粮不要银两,这太奇怪了。
再者,真重修道观,没有工匠比从山脚下请再方便的,可是我在街上溜达了一圈,也有意无意地打听了下,居然没有一家的工匠被道观请去,这些都让人不得不怀疑“落霞观”中,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秘密,会与端木凰鸣有关吗?
想到那个拥有与我相同容貌却从未谋面的女子,心头各种情绪弥漫。
“噼啪……”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我瞬间一凛,飘身落在树梢间。
这声音虽远又细,但我可以轻易地判断出,绝不是野兽踩出的声音,只能是人,而且不是普通的人。
朝着声音来处飘去,在密林的遮掩下,悄然隐身在枝叶后。
才一眼,我就皱起了眉头。
那是两名看上去极其普通的女子,站在“落霞观”院墙外,手中的长枪反射着阳光,寒光霍霍。
道观外有女人不稀奇,但是有手拿武器的女人,就稀奇了,这两个女人还没有梳道姑的发饰,奇上加奇;如此戒备的姿态,说没有猫腻,鬼信。
庞大的身形,不是胖,而是……
阳光打在其中一名女子的身上,她不耐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拽了拽身上的道袍,衣领间闪过一丝亮色,落入我的眼底。
“该死的,穿着这么沉的盔甲,重死了。”女子低声抱怨着,“每天站在这后山发呆,也不知道要站到什么时候去,看来看去只有泥巴塑像,真想赶紧回去抱着香香的小爷,爽个够劲。”
我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我没判断错,她们的衣袍下,穿着盔甲。
这边陲小镇的道观里,居然会有士兵,怎能不让人觉得怪异?但她们,是哪来的?
“泽兰”的?
不可能,别说“泽兰”在这里没有部署兵力,即便有,容成凤衣也会早早撤走,绝不可能让人阻挡我的事。
后山最松懈的地方都部署了人守卫,其他地方可想而知,几千斤的粮食消耗似乎也有了答案,却也有了更多的谜团。
是哪国的士兵?又是为何而来?刺探情报,还是……为了端木凰鸣?一个个疑团涌上心头,互相冲撞着,搅乱成了无法解开的麻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