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上的字清晰地写着,“端木煌吟、夏木槿夫妇新婚致喜。”但字,却不是方才拜帖上的字迹了。
我脸一黑,面沉如水,口气中带着隐隐的怒火,“七叶这是什么意思?”
泽柏恭敬地举着盒子,“主人说了,既是新婚礼物,自然也要主人夫妇相赠才合适,所以这盒中之物,是主夫亲选,字也是主夫大人题的。”
我的手捏成了拳,在深深地吸了口气之后又松了。
这字我当然认识,三年相处,我不乏机会看到他的字,久而久之牢记于心,这是蜚零的字,而蜚零不正是七叶说过的夫吗?
她果然混蛋,送礼还能送的让我气结于心,不仅如此,这是蜚零挑的礼物,我不能不看。
不看,枉费了蜚零的心意。无论我收与不收,七叶膈应我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青篱能坑到我,因为我的性格几乎是他打造的,他把我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摸了个清楚,我认栽,却未必心服。
这个只见过几次,连真正容颜都未让我见到的女子,才是最可怕的,在我不知不觉里,她掌握了我的命门。
我小心地取下那封印的字条,随手打开盒子。
一枚玉佩躺在匣中,冰洁玲珑,同心双环的雕工,看着就仿佛听到了敲击时绵长的磬声,冰感的玉环不见半分杂质,阳光照射其上,隐隐流动着蓝色的光,夺目但不刺眼。
只一眼,我就能感觉到这玉的价值,可它吸引我的地方,绝不是它的昂贵。
将玉握入手中,一丝清凉的感觉顺着肌肤流入筋脉,通体生凉,那微寒的质感慢慢流淌于全身,又无声无息地回来。
虽凉,并不刺骨。
我低呼,“寒玉?”
泽柏恭敬垂首,“煌吟姑娘好眼力,这寒玉于普通人而言,夏日佩戴清凉无汗,对于燥性的蛊更有压制作用,我家主上交代,若夏公子佩戴,可多延数月发作期,并且不用受冷泉山涧之伤,更不用固守这苦寒之地,若是姑娘三个月内寻不到解药,我家主人愿意亲身与您详谈。”
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有意无意地瞥了眼身边的青篱。
面无表情之下,冷然的气场无形地铺开,我眼尖地看到泽柏打了个颤,从他落地起,就没有看过青篱一眼。
与其说是无视,不如说是不敢对视。
同样的白衣,在泽柏身上是干净,在青篱身上是虚幻,犹如一层烟雾似的将整个人都笼罩了。
不止泽柏,这些年“青云楼”中从未有人敢直面青篱,冷然的压制,会将人的呼吸也冻住。
就是这种冷,才容易激发人内息的征服欲,看禁欲的男人动**,是天下间最美的风景之一。
只可惜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更不是什么人都敢想的。
对我来说,青篱动欲值得肖想,动怒也是不错的风情。
噙着笑,我拢起手掌,“告诉七叶,这礼物我收了。”
“那我这就去回禀主人。”泽柏似乎一刻也不想多留,转身就要往山下跑。
“等等,”我喊住他的身影,“我还有话要你传达。”
他往我的方向细微地挪动两步,“姑娘请示下。”
“你家主上心智无双,我赞叹。”我缓缓开口,泽柏眼中闪过惊喜,这惊喜在与我视线相触的时候,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微妙,又很快地敛了回去。
微笑渐大,“我做事有原则,先来后到,谁让你家主人慢了一步,而他先来了呢,所以……”
我的手掌竖在空中,看向青篱,“我选择与你合作,为你做三件事,我应了。”
青篱没有急着抬手,“没有附加条件?不是怕我坑你吗?”
“小事你不屑,大事你不会,不必。”我回的随性。
玉质秀腕扬起,与我轻触。
泽柏脸色苍白,如丧考妣,“姑娘,您不再考虑下吗?”
“不用。”我的脸伸在泽柏面前,还是微笑着的,“我不喜欢七叶,她膈应我,我也膈应她。”
“小的知道了。”泽柏脸上的神情,我只能用五颜六色来形容,太***精彩了。
我亲昵地拍上他的肩头,“既然来了,我这还缺一个婚礼司仪,来,帮帮我。”
红烛有了,喜字也有了,喜服我也买了,现在连证婚人和司仪都有了,还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
说别开生面,因为除了我,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快乐。
木槿他不愿嫁,怕拖累。
青篱是一贯的冰冷。
泽柏,则是哭丧着脸,声音都带着衰腔,“一拜天地。”
我草,老娘成个亲需要如此么,两个穿白衣的,一个满面戚戚,一个寒霜无情,知道的是成亲,不知道的以为奔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