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木头被燃烧的咯吱声越来越响,我脚尖点地,试图扑过外围的火圈,跳到他的身旁。
劲气萦绕身体,我腾身空中,原本十余丈的距离,在此刻变得异常遥远。
火光中偶尔一道寒芒闪过,是他的枪,就像黑夜中的一盏灯,在给我指引着方向,告诉我他的方位。
不止是指引,更是希望,只要有光芒闪过,我至少知道,此刻的沈寒莳,没有大恙。
一丈、两丈、三丈,我的视线死死地盯着火焰,在它的摇动中,寻找着沈寒莳的身影。
“呼。”头顶忽然传来风声,我想也不想,前冲的姿势立止,横飘数尺。
一条横梁带着火焰,沉重地砸下,火舌扫过我的袖子,顿时焦黑了一片,我并指如刀,扫过自己的衣角,那片燃着的布料飘落,转眼间就被火焰吞噬。
粗重的横梁落在我刚刚站的地方,顿时断裂几截,火星四溅,忽的一声燃地更猛烈了,我的衣衫上也刹那多了无数个小窟窿眼。
该死的,他们一定在横梁上也撒了硝石硫磺,否则不可能烧的这么快,燃的这么猛!
火焰中传出一声怒吼,枪芒暴涨。
他一定是看到了刚才我的情况,才会这样暴怒出手,周身的人被他扫开,却有更多的人扑了上去。
“我没事!”我扬起声音,清晰地传入火场中,这一开口,吸入了烟火气,嗓子眼顿时火辣辣的疼,胸口也是一片气闷。
可我不得不开口,他这样的出手,真气消耗太多,在对方不要命的打法下,他将支撑不了太久。
他没有回应我,只有兵刃不断地敲击声响彻我耳边。
距离他,我还有七丈,当第一次冲入被阻,想要一气呵成到他身边,就不再容易了。
气息浊了,这里已不容我再吐气换息,我只能节省体力,慢慢靠近。
地面的烟越燃越浓,火也越来越烈,生生将我与中间的他分割开,我的衣裙累赘,下摆早被火星溅的破破烂烂,我索性一扯,长长的布料被我拽下,掩上了口鼻。
从我闪开到停下,所有的动作都在一口气间完成,就这么短暂的时间里,身侧木板的暴烈声一声急过一声,一簇火苗猛地窜了出来。
我快速地前跃,果然,当我身体腾起时,那扇木板轰然倒塌。
数点寒星冲我飞奔而来,在这弥漫着烟与火的地方,在这不断有火星木屑迸碎的场中,不可谓不歹毒。
人在空中,当我发现这不是火星而是暗器的时候,这些寒光已到了我面门处。
我的选择,只有后退,或者往两侧移动。
后退,我不愿,火焰越来越高,每一次后退,就意味着我靠近沈寒莳的机会越来越少,两侧……我的两侧已是高高的火墙,再没有可以移动的地方。
指尖连弹,数道指风快速地射出,带着厉啸的寒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没入对方的身体。
几人瞬间倒下,围着沈寒莳的人墙也刹那被打开一个缺口,而我的身形在略一停顿后,又冲前了两丈。
五丈,我离他还有五丈的距离,我已经能清楚地看到他了。
此刻我的眼前,是最少三丈宽的火墙,吞吐着的热焰足有一丈多高,空气被扭曲,即便有纯气护身,我也感觉到了难以抗拒的热浪,额头上的汗水涔涔滴下,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我不仅不能让自己被烧,还不能让衣服被燃着,否则这样的紧贴,我只怕立时就要被烧成挂炉烤鸭。
三丈,若没有火我自然可以轻易做到。
三丈,若能无障碍地穿过,我也敢赌一赌。
但是,我不知道是否会还有突然倒下的木板,不知道会不会还有断裂的横梁。
我不是个冲动的人,但是我也不是个丢下自己男人的人,脑海中一瞬间无数个念头闪过,目光也在烟火中寻找着。
“走!”火场中的人再度一声吼,却已不似刚才清亮,带了些许沙哑。
是烟气熏的!
这代表烟气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呼吸,一场战斗已经让他没有多少气息支撑了。
在他吼出声的同时,我也动了,因为我找到了我的目标,方才那从天而降的巨大绳网。
剑过,绳网被我削开,一根粗长的麻绳落入我的手中。
沈寒莳的一声喊,顿时让他陷入了被动,辗转腾挪的身体缓了缓,眉头紧皱。
人群更加疯狂了,有人扑向他,被他一枪扫开,踉跄着跌入火堆中,可还不等沈寒莳撤枪,又是一人扑了上来,对象不是他,却是他手中的枪!
枪被抓着,沈寒莳的身形也滞了,这短暂的凝滞下,火堆中突然蹦起一道火影,正是刚才被沈寒莳扫入火堆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