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针,让我连摘下脸上蒙面巾的时间都没有,功力鼓胀,将影换轻功提升到极致。
没错,我瞬间的感觉没有错,那些密集的针擦过空气,唯独这里宁静如常。
不对!
我甚至脚尖还来不及落下换气,生生再度提起,又掠回了过来,在此同时,一个巨大的东西夹杂着风声从我身边掠过,落地。
我还能感觉到那粗糙的边缘打过我胳膊时的沉重,从漏空的风声里,我能感觉出,这是麻绳编成的网。
人去,再回,躲“漫天星雨”针,再躲这天罗网,掠回的时候,“漫天星雨”刚过脸颊,就在这银针与罗网中一来一回,悉数躲过。
七叶啊七叶,你算的精巧,算得到我会以这样的方式出来,在我刚刚兴起一点喜色心思放松的时候才彻底放出杀招,当真把人心每一点细小变化都想的通透。可惜,你还是低估了我的武功。
两度闪身,一次折返,虽然难,我还能应付。
在空中,我的手抚上蒙面巾,想要摘下那布料,但我的手刚刚抬起,就马上落下,因为我察觉到了另外一种危险的气息。
我的脚下,很热。
“漫天星雨”中弹射出的,不止是银针,还有火石。
那机簧的力量,擦亮了火石,我的脚下立即被点燃,而我因为面巾遮挡,没能来得及察觉。
掌心的力量拍向地面,人高高跃起,第三度在空中转身。
火焰中,我嗅到硫磺硝石的味道。
硫磺硝石、天罗网、银针,这些都是“藏命堂”昨日用过的伎俩,七叶不过换了顺序,加之她的谋算,威力之大以数十倍猛增。
我若想不出破解阵法之道,早死在自己狂乱之中,我想出破解之道,必用这样的方式走出阵法,不是七叶小看我,而是他所有的杀招,都在这最后一击。
火药!
我听到了引线嘶嘶声,我想跑,奈何身体三度掠起,又拼力躲闪“漫天星雨”和天罗网,早已是强弩之末。
她以最强,击我最弱。
她胜!
我甚至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拼尽所有的力量,往一步步走过的来路,飞纵。
走过的路,才是最安全的路。
爆炸在我身后响彻,直觉得动气都在震荡,我的身体如海面之舟,飘摇难定。
这炸开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也比我力竭之后的飞跃快,一股气浪掀来,将我整个人掀开,随即炙热的火焰在我身边弥漫开,将我彻底包围。
七叶,你这是在嘲讽“藏命堂”不如你聪明,还是想告诉我,同样的手段由你使来,杀我易如反掌?
一道声音由远破空而近,穿入火焰中,卷上我的腰身,将我还没有落地的身影用力地扯了出去。
人在空中,一道手臂圈上我的腰身,将我用力裹在怀中。
一只手,握上我的手腕。
这手……
☆、蜚零送药
蜚零送药
我牵过凤衣的手,细致。
我摸过寒莳的手,有力。
我握过木槿的手,温暖。
我碰过青篱的手,清凉。
我抚过合欢的手,纤寒。
但这些手,都不如此刻揽着我的手让我熟悉,因为它无数次这样拥过我,无数次无声地抱着我,无数次缓慢而轻柔地抚摸我的身体,每一寸。
唯有这个人的手,粗糙。
他并非没有细致过的时候,而是当初为了两个人的生存,那细致生生给磨成了粗糙。砍柴、卖炭、挑水,推着小车带着我上集市,每一日他抚过我身体的手,都比前一日要粗上不少。
我以身体记忆了他手掌的改变,记忆了那段只属于两个人的往事,记忆了彼此最困难的互相依靠,即便之后稍有了起色,他掌心中的茧,却褪不去了。
记得我曾打趣过他,“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内疚,所以才每日没事找事做,活生生把这手老茧磨在手上不肯消。”
他瘫着脸,面无表情给我一句,“那你就记着。”
他让我记着,我又怎么敢忘,即便在这生死攸关之际,那力量一上腰际,身体就自动寻找到了依偎的位置,靠了进去。
没有人能让我这般依赖地缩入怀中,唯有他。
因为我赖了三年,三年都是在他的怀中高枕安睡,之前的一年,白天不曾离开过他的背,晚上没有离开过他的怀,实在是太熟悉,太了解,太习惯了。
被他保护了太久,也就喜欢上了被他保护的感觉,女子与男子身份的倒置,也唯有我和他能做的如此自然。
这辈子,怕是无法改变了。
即便我爱调戏他,即便他在我调戏的时候不言不语不回应,看似我争了上风,实则不过是在逗弄中想争取一丝主动,心理上占点小小的便宜聊以自我宽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