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才抽了一半,那安稳睡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全是警醒,“姐姐,你要走吗?”
那声音里,满是惶恐不安。
我半抽着手,不上不下,尴尬地望着他,“吵醒你了吗?”
他摇摇头,“我只是习惯醒着,不敢睡太死,怕突然醒来你就不见了。”
以往的每日,他也是这般突然的惊醒,看看我,再安心地睡去吗?那一夜之中,他要醒多少次?
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姐姐,别走好吗?”明明是疲惫已极的声音,发着低低的哀求,强撑着不敢闭上眼睛,“再过几日,我就不能再这样与你在一起了,待你回了‘泽兰’也不知今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别走。”
最后两个字,轻如叹息,让人心碎。
“好。”我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我不走。”
浅浅笑容忽现,他安心地闭上眼睛,枕着我的袖子,又一次睡了过去。
他信任我的话,但是警醒对他来说似乎已是一种习惯了,一夜之中,我没有合过眼,就坐在他的床头,看着他。
果然,不过顿饭功夫,他又忽然睁开了眼,目光四下搜索,最后定格在我的身上,在确认我的存在后,再度闭上眼睛。
太过频繁的清醒,一夜之中怎么也有十几次,到最后我索性将手抚上了他的眉眼间,以动作示意他不准他再醒。
手掌半覆盖下的人露出一丝笑,掌心按上我的手背,贴着我的手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警醒,而是安然睡到了天亮。
当天色蒙蒙,一夜无眠的我听到了门外熟悉的脚步声,停在我的门口,心头一动,轻轻站起了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沈寒莳,那双眼打量了下我,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丢给他一个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他语气轻松,递给我一个檀木信匣。
这么贵重的信匣?
我随手打开,是一张金箔打造的请柬,足见下帖人的用心与富贵身份。
“谁的?”
我一手拿起帖子,顺口问向沈寒莳。
他表情古怪,“你猜。”
我的手顿在空中,没有打开帖子,而是朝他伸出手指勾了勾,在他靠近的时候,贴上他的耳朵小声说着,“猜对了你给我个吻。”
“猜错了呢?”
“嗯……那我给你个吻。”
他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眼低却是满满温柔。
拿起信笺,我在手中拍了拍,却未打开,“施淮溪的?”
沈寒莳没回答,而是俯首在我唇角一吻,答案已明。
“她约你今夜小酌。”沈寒莳表情神秘。
“地点呢?”我展开手中的信笺,匆匆浏览过后,眼带疑问,“这上面没写。”
沈寒莳摇摇头,“送信人只说,酉时初刻来接你,看来施淮溪很重视与你的聚会,所以才如此保密。”
我随手将信笺抛回匣子里,看向他,“与我同去吗?”
“不去!”他干脆地拒绝,“场面上难免风月寻欢,我可不想当着她的面掐死你。”
我承认他说的是实话,于是点点头,“好。”
“我允你晚归,可不是一夜不归,否则……”他威胁感十足地咬了下我的唇瓣,“我真的会掐死你!”
☆、贵重礼物
贵重礼物
黄昏时分,一辆普通的马车驰进了驿站,正在我疑惑间,车帘开启,探出一张温和笑脸,“黄侍郎,请上车。”
我同样笑脸相迎,跳上了车,“不敢不敢,怎劳施将军亲自来接人,惶恐惶恐。”
我才入车内,她倒先开口道歉,“黄侍郎现在是‘紫苑’上下瞩目的人,私人邀约不敢张扬,才用这普通马车,委屈了阁下,淮溪心内愧疚。”
“唯有自己人,才不会用那表面化的东西,可见将军待我之心。”我一句话,施淮溪脸上笑开了花,手中的折扇不断轻摇着。
“淮溪与侍郎一见如故,心向神往,心中早已引为知己,听阁下一言,淮溪果然没看错人。”
她说话的节奏很柔缓,语气也是,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那话本恭维,但由她说来只让人觉得真心真意无比。
不多久,马车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耳边听到哗哗的流水声,随着车帘传入鼻端的,是水腥气夹杂着的脂粉香的味道。
呃,果然任何地方的风月场所,总有不尽相同之处,我看着河流上的画舫小舟,心中无限感慨。
我随着施淮溪的脚步踏上一艘最为华丽的画舫,旁边等待的人立即放下卷帘,画舫驶离岸边。
画舫两侧灯笼摇曳,卷帘遮挡了外界的视线,却又让船上的人能够安静地欣赏外界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