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心中充满疑惑的时候,他突然抬起脚,凌乱地扑了过来,脚下胡乱地踩踏着,几次踩到了船沿差点落水。
画舫随着水波上上颠簸,他就这么乱踩着,什么也不顾,突然两船一触,有了些许震荡,他脚下一颠,直直地摔了下来。
从他的画舫摔到我的画舫上,趴在船头。
那一声很重,可见摔的不轻,可他甚至连摸一下都没有,就挣扎次爬了起来,朝着我的方向扑来,口中嘶哑而凌乱地喊着,“凰……吗?是凰……吗?”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连滚带爬冲进来,脚下踢着了船舱口的坎,又是一个扑跌,朝着我直摔落下。
我伸出手,接住那摔落的人,他的力量很大,带着我一起滚在地上。
施淮溪也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呆了,直到他扑进我的怀里,才恍然惊醒,冲着画舫外大吼,“还不来人把他拖走,果然是疯子。”
“不用。”我连忙出声阻止施淮溪。
就在我开口瞬间,怀中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双手摸索上我的脸,捧在手中,“是凰,是凰,我听到你的声音了,听到了。”
就这么一句短短的话,我的脸上湿了,是他的眼泪水,打在我的脸上一颗颗,如珍珠坠落,成串。
“你为什么不要我,你答应过要来找我的,是不是我不好,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凰你不要我了……”
看着泪水铺满那张脸,从那琥珀色的无神眼中坠落,刹那湿了我的肩头,那双手死死拥着我,要将我嵌入身体般。
我看到他的肘上,腿上,都有刚才摔下时的擦伤和淤青,有的地方还渗出了血色,他也没有吭一声,只是死死抱着我,不住地呢喃,“你是来接我了吗?你是来找我了吗?”
我被他压在地板上,头顶上是施淮溪张大了嘴的表情。
喂,能不能别张那么大,你要滴口水,会掉进我嘴巴里的!
施淮溪眼神看看曲忘忧,又看看我,“他说黄……莫非……你们……”
我的胸口一片湿热,那个人蜷缩着身体,胳膊揽着我,“你来了,真好,真好。不要再丢下我了,不要……”
施淮溪冲着我一挑大拇指,眼中满是崇拜之色,冲着外面一声吩咐,“让所有人散了,我们下去,这里留给他们。”
☆、疯狂而痴情的少年
疯狂而痴情的少年
热闹的河面上眨眼间变得安静不少,施淮溪的识趣让我反而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曲忘忧的身份不能为外人所道,他那疯狂的纠缠更让我无法动手。
我见过男人哭,也见过男子对女人的纠缠不舍,但是眼前这个人的眼泪,如此撕心裂肺,如此肝肠寸断,忘却自身所有一切,只为能紧拥怀中人,抛却性命也不顾的疯狂,令人动容。
或许我也疯狂过,也曾在失去后无助地思念等待,看着昔日风光无限飞扬少年变得如此落魄,忽然感同身受了吧。
他爱的人,是我的姐姐。
虽然我没有机会见端木凰鸣一眼,对于她也没有感情,但毕竟有过血缘,也会有唏嘘,也会有好奇。
我知道我与端木凰鸣相像,却没想到声音竟也是一样,连曲忘忧都分辨不出差别吗,还是说思念早已让他的神智混乱了?
这少年身上,满满都是幽幽的茶花香,浓烈地侵占我的呼吸,衣衫的湿濡从肩头到胸口,也不知道是积聚了多少日的相思。
我轻轻拍着他的肩头,“曲……忘忧,你能别哭了吗?”
再哭下去,我都能洗个澡了。
“你不是一直叫我忘忧儿的吗,为什么如此生疏了?”他抬起脸,木然的眸子没有神采,脸上的慌乱却那么明显,“是不要我了吗?”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和端木凰鸣分开的,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可能知道他们曾经的亲密。
我哪知道端木凰鸣是怎么叫他的啊?
他抱着我,脑袋蹭在我的颈窝处,“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再也不会偷偷溜去‘泽兰’警告、警告那个冒牌货,我惹、惹你生气你才离开的,你知不知道当我回来看、看不到你的害怕,我到处、到处流浪打听你、你的消息,可到哪里都打听不到,你是不是、是不是故意避开我,再、再也不想见我了?我跟你道歉,我向你赔罪,你以后说什么我都不会不听话,只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他胡乱地说着,话语急切零散不堪,我一边听着,一边思量着,似乎摸出了脉络。
之前他与端木凰鸣彼此相爱,隐居在无人之所。不过因为少年心性争强好胜,在知道了端木凰鸣真正的身份后,他不愤我占据了属于端木凰鸣的皇位,私自跑到“泽兰”皇宫警告我,顺道怀着点与容成凤衣这个正宫一较高下的心态,谁知道等他回去之后,端木凰鸣早已经从他们的隐居之所离开,也许是端木凰鸣从短暂的爱情火焰中冷静了下来,依旧追寻了她的寻仙问道之路,所以去了“落霞观”,并无辜地身死在那。可归来的曲忘忧并不知道这一切,他只以为爱人因为他的任性而离开,一心想要追回爱人的他开始在数国中流浪寻找,最终成了今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