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我不解。
“‘纹叶族’的人,无论男女,最初都只有一朵花,唯有在寻找到了爱人之后,才会让心爱的人将另外一朵花补满,同时在对方身上刺下同样的花朵。”他的手点上我的胸口,“我期待着你为我绣上另外一朵花,我也期待着在这里留下我的山茶花。随我回家,好吗?”
那期待的表情,那蕴含着无边柔情的眼角眉梢,那幻想中甜蜜扬起的嘴角,让我不由地答应着,“好。”
心头,却有些苦。
我不可能让他见到自己的面貌的,别说视力,只要他神智稍微正常些,就会立即察觉出很多不对的地方,那以针尖刺破他肌肤,为他镌刻爱语的画面,永远都不可能出现,不可能……船身的颠簸不知道什么时候稳了下来,我放眼看出去,狭窄之处已过,又是宽阔的江面,而江水推着我们,缓缓地朝着岸边而去。
眼前,青山隐隐,阳光温柔,鸟儿的鸣啼欢快而热切,我一把拉起他,“忘忧儿,走,我们到山里走走,这样的地方肯定有毒物的。”
当船靠岸,他抬腿就欲前行,被我手快地按住了身体,“你这个不听话的人,又不穿鞋。”
他撅了下嘴,嘟囔着,“不喜欢。”
饶是如此,他还是乖乖地坐下,朝着我抬起了腿,脸上是满满的撒娇之态。
拿起一旁的罗袜为他套好,再仔细地穿好步履,确认他老老实实地踩着了,这才牵上他的手,带着他下船。
这个家伙不爱穿鞋,但凡我不注意的时候,他就偷偷踢了鞋踹了袜子,光着一双脚乱踩,前几日才被船头的一根刺扎了脚,可怜兮兮地让我挑刺,待刺挑出,他又忘了疼,继续撒丫子乱跑。
他什么都听我的,唯有这一点屡教不改,我每日替他穿鞋着袜,也不知道有多少回了。
每次听到清脆的锁铃声在耳边回响,我就觉得自己似乎养了一只猫,撒娇又骄傲,有时乖巧,有时我行我素。
被我牵引而行,他的嘴撅的高高的,不时地扭下腿,不爽写满了脸颊。
“你敢踢掉鞋,我就打你屁股。”我威胁着他。
他老老实实地走着,脸上委屈之色更浓了。
我带着他,有些漫无目的地在林中走着,脑海中各种念头窜过。
深山之中,毒物不会少,可我用什么办法才能弄到呢?两人衣衫擦着灌木丛,沙沙地响。
毒物大多躲藏在阴暗潮湿之地,感知敏锐,这样的动静,只怕我还没看到,它们就已经躲的远远的了。
走了大半个时辰,早已深入到林中,可我要找寻的东西,却是一个也没看到。
就在我绞尽脑汁的时候,曲忘忧忽然拉了拉我的手,低声说着,“别动。”
☆、饲蛊
饲蛊
现在的他,脸上的呆傻疯癫之气尽去,站在那,全身都萦绕着凝重之色。我站定了脚步,轻轻开口,“是不是有东西?”
他笑了,仿佛美食在前的笑容。
手指放入口中,啮咬中,血珠顺着手指滑下,滴落。
他抬起手指,那一滴滴的血落在地上,凝而不散,随着他转动的身体,划出一个红色的圆圈,圆圈的中心,正是他。
空气中多了淡淡的血腥气,这血腥气里,又透着一股诡异的甜香。
气味慢慢散开,我的耳边也慢慢传来了细小的声音,像是小雨打在树叶上般,沙沙地响,响声由远而近,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楚。
然后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副奇景,让人毛骨悚然的奇景。无数虫子从密林深处爬了出来,朝着我们、不,朝着他爬去。
有蛇蝎蜈蚣这些常见的毒物,也有花纹诡异的蜘蛛蟾蜍,更有我未曾见过的怪异虫子,种类数不胜数,数量就……我不是没见过毒物,我也不害怕毒物,这其中任何一样被我见到,只怕也不过就是挥剑弹指的事,可是如果眼前满满全是密密麻麻的毒物,远处还有不知道多少的毒物正源源不断地涌来,任何一个坚强的人都会觉得头皮发炸,全身的鸡皮疙瘩站起行礼。
背心处一阵麻痒,仿佛这些东西爬过的是我的身体,胃里抽搐翻搅着,我这辈子只怕都没见过这么多虫子毒物,一时间满眼全是,还真是恶心。
可我不敢挪步,更不敢挪开眼,我没忘记我眼前还有一个没有武功的曲忘忧,我得好好看护着他,不能让他出半点差池。
那些虫子虽然疯狂地朝着他的方向涌动,却又在触碰到那圈血迹前停下,仿佛前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于是我眼前的场景变成了,最初到达的毒物停在圈周围,后面的毒物不断地扑上,然后叠起,叠起,竖起手掌高的活毒物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