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哑着嗓子开口,“是花何吗?”
来者的脚步一顿,似乎是在寻找着我声音的来处,火折子闪了三次才终于点亮,黑暗中她哆嗦着唇,看着被挂在半空中的我,一声倒抽气中,手里的食盒落了地。
几个糕点滚落了出来,她浑浊的老眼中,眼泪水也滚了下来,“她、她怎么能这样对你,你是皇上啊。”
所有人都喊着我是冒牌货的时候,只有她这个最先知道内情的人喊我皇上,最初死也不认我的人,却成了现在唯一一个坚持我身份的人。
她蹒跚着脚步,目光茫然地四下看着,“我、我这就放你下来。”
“等等。”我制止了她的动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她急切地开口,“皇上下诏说有人冒充她,要游街示众,还要通缉沈将军的叛国罪名,我私下打听过皇上将人关在哪,不是在天牢也不是在兵部,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伺候皇家三代,也知道许多密道,猜测着、会不会在这里,可是这地方的地图,也只在许多年前在祖皇那看过,我找了许久,总算、总算没找错。”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袖子擦着眼睛,“您是皇上、是皇上啊!皇上她、她怎么能这样对您。”
她的话有些颠三倒四,我倒也能理解,在她眼中雅是传承的帝王,我也是帝王,都是皇室的血脉,一个是她看护着长大的,一个是她充满歉疚之情的,无论谁受到伤害,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皇位之争才是最残酷的,你不知道吗?”我笑了。
她沉默了,苍老的手掰上那机关,试图将我放下来,“可是那些功劳都是您、您立下的,皇上她不该、不该那么说的。”
“千古功过,成王败寇,史书从来都是胜利者写下的,你是伺候皇家的人,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她点头,“我懂,可你们是血亲、血亲啊。”
我不愿意和花何解释我与雅之间百年的仇怨,只是冷笑了声,“帝王家,血亲才是最大的仇人。”
花何双手用力地掰上那机关,“皇上,您等等,我这就放您下来,您等着啊。”
“不要。”我又一次制止她,“你赶紧出去,如果愿意帮我,请你带人捎话给‘白蔻’太女太傅青篱,让他千万阻止沈寒莳,一定不要让沈寒莳回来救我。”
沈寒莳,我此刻的唯一牵挂,他对我如火炙热的爱,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回来,他若回来,就正中了雅的计。
“沈将军为国家立了那么多功,没有沈将军就不会有‘泽兰’今日,皇上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沈将军啊!”花何叹息着,再度擦了擦眼睛,双手不死心地扳上机关,“我放您下来,我不能让您再受折磨,到时候您想办法出宫,跟沈将军远走高飞吧。”
她的手扳动机关,咔咔的声音中,我被缓缓放下。
身体慢慢滑下,才到一半,那机关声突然停了。她手中的火折子闪烁着微弱的光,光线中,一只手越过机关,扼在花何的颈项间。
“我算来算去,倒忘了你这个老东西。”雅冷笑着,“伺候了三代,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了,知道的多也就罢了,你还太爱管闲事了。”
火折子落了地,在花何的脚边,闪闪烁烁的。
冷酷的语调,森寒的声音,还有让我熟悉的……杀意。
“她不过是个老人,于你没有任何威胁,无论怎么说,也对你有照顾之恩,对她你不必下杀手吧?”我看着雅的手指越来越紧,忍不住地开口叫道。
雅的眼神瞥向我,嘴角抽笑,“恢复的不错,比昨日有力气了啊?”
“是啊,够你折腾了,不如冲我来吧。”我挣了下,铁链哗啦啦地乱响,穿在琵琶骨中的铁钩也挪动了位置,摩擦着我的骨头,发出可怕的声音。
“她若不动我也看在她风足残年的份上将就了,可惜……”雅啧啧出声,看着花何,“刚才你喊她什么?”
“皇上。”花何的身体哆嗦着,双膝发软。
雅的手指逐渐收紧,“‘泽兰’只能有一个皇上,你喊她皇上,那我是什么?”
“皇、皇上。”花何依旧哆嗦着。
“这天下是我的,这江山是我的,这皇位是我的,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杀你吗,就因为你喊了她皇上,你不知道我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吗?”雅的表情变的狰狞,狠狠地转头瞪着我,“敢抢我的东西,还有人拥趸,你以为我还会犯当年的错误吗,任何想要维护你的人,都得死!”
“你这个疯子!”我吼她。
就因为觉得我夺走了她的东西,就要将任何我身边的人都杀光,觉得这样就消除了隐患,这不是疯子的思维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