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回头来救我,而是施展开手中的剑,更快更密集地进攻。蜚蒲完全没想到他会是如此举动,被逼的脚下一个错乱,险些中剑。
独活剑挑过她的发边,将那发髻挑散开,她披头散发的目光看上去很是凄厉,声音更是凄厉,“杀了她!”
而我只是懒懒地看了眼那颈项间的剑,就咧开了笑容,“我终于明白你说过的话了。”
剑的主人低沉着嗓音,“什么话?”
“你说即便我做了‘泽兰’的帝皇也不能靠近你,即便我做了天族的族长,想要娶你也艰难,原来你的身份,是雅的子民。”我喘息着,努力地睁着眼睛,想要看清他的容貌,“抱歉又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无妨。”他轻声回答,“当年你也是这么狼狈,我也没嫌弃过你。”
“我知道的,只是又要你等了。”
“没关系,我习惯了。”
平静的交流中,是熟悉的温暖。
“她是你什么人?”
“我娘。”
“那我明白为什么昔日你会跳崖了,这么个顽固不化的娘,只怕被压制的很惨吧?”
“我只是不想依照她的意愿嫁给七叶而已,她为了壮大天族,已经走火入魔了,分不清是非,看不懂真相。”他轻叹,“可是血脉,身份,让我觉得无论走到哪,都无法挣脱,所以才想死了算了。”
“幼稚的做法。”
“以后不会了。”
我们的交谈显然引起了蜚蒲的巨大不满,她扬起声音,“蜚零,快点杀了她。”
颈项间的剑挪开,我身边的黑衣男子抬起脸,“娘亲,我不会杀她。”
“为什么!”蜚蒲发丝张扬,形如鬼魅。
“因为……”我抬起脸,看着那修长的身影,“蜚零是我的男人。”
“放屁!”蜚蒲愤怒地叫嚷着,手中剑扬起一连串的寒芒,与独活剑敲出如爆豆子一般的声响,剑芒吞吐。
她怒极了!
“幸好,她让我行刺你。”蜚零叹息着,猛地提起手中剑,扑入独活与蜚蒲的战局中,“你们快走。”
独活抽身,他迎上,两个人配合的恰到好处,独活抱起我,掠走。
我的耳边声声是蜚蒲的怒号,“蜚零,你竟然敢背叛天族?”
“娘亲,我不是背叛天族,我只是忠于自己的爱人。”蜚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手中剑招架着。
这个隐忍的男儿,让我在这个时候听到他的表白,让我恍惚着觉得自己烧的更厉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而蜚蒲显然被这句话激怒至疯狂了,“你放走族长最大的敌人,就是背叛天族,我蜚蒲没有这样的儿子,你把贼人当爱人,我绝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我宁可杀了你,再向族长请罪。”
蜚蒲把所有对我的愤怒,都转嫁到了自己儿子身上。
她形若疯狂,密集的剑招层层地笼罩了蜚零的身体,甚至比刚才对待独活更加猛烈。
蜚零艰难地招架着,在狂风骤雨般的剑影下,转眼将身上已多了数道口子。
该死的,他只抵抗,根本没有反击。
以我对蜚零的了解,他不是个能放下亲情的人,否则不会在三年之后还回到天族完成与七叶的婚礼,他隐忍,但却极重感情。
他不愿意与母亲对抗!
蜚蒲一脚踹倒他,蜚零的身体在地上打了个滚,蜚蒲看也不看他,飞奔向我们。
就在她身体刚刚腾起的时候,蜚零的手更快,双手抱上母亲的腿,硬生生地将她留下。
我相信,蜚零的武功自保不成问题,但是他这样的打法,让我心头一抽。
“放手!”蜚蒲怒吼。
蜚零依然抱着,只朝着我的方向喊着,“快走!”
蜚蒲手中剑提起,“你放不放?”
“不放!”蜚零的固执,几乎与他的母亲也是一模一样。
蜚蒲冷哼了声,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落下。
果然,面对着蜚蒲那毫不留情的一剑,蜚零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他只是用那双目光,遥遥地望着我。
所有的爱恋,都在一眼间诉尽。
“去,去救他!”我急切地开口。
可是我知道,无论独活有多快,都不会比蜚蒲那一剑更快,这么远的距离,我救不了他了。
无怪乎他会选择表白,只怕这个决定,在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以死护卫我离开,以死阻拦自己的母亲。
“我不准你死!”我叫着,目眦欲裂。
没有武功的我,连声音都那么微弱。
无力,无力阻止,无力拦截,无力改变。
尽管独活已经在第一时间回头了,尽管他的身法已经展现到了极致了,可还是太慢了,太慢了。
那双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