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巴掌挥掉那只手,用力地搓着颈项间的鸡皮疙瘩。
老娘被人调戏了,被个女人调戏了,还是被个很丑很丑的女人调戏了!
“七叶,你信不信我会揍你?”我冷着脸。
她眼睛瞟过我的脸,“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不会为了这么小的事和我翻脸的。”
好吧,算她说中了。
“你别忘了这是我的性格,你有我的脸,却还要将我的性格模仿到极致,所以只能靠你自己揣摩了。”她的手又一次勾着我的下巴,冲着我吹了口气,抛出一个媚眼。
我要吐了,这么丑的女人对我抛媚眼。
“别嫌我丑,现在我们是一样丑。”她懒散地坐进一旁的椅子里,整个人都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如果她不是累极了,那就是懒筋抽了。
“怎么,又累了?”我打量着她,想要探索出一丝端倪。
她打了个呵欠,“没有美人醇酒,真是不开心。”
“该不是你的身体撑不住了吧?”我一句话直戳向她。
她呵呵一笑,“都说红颜祸水,我这脸能万岁万岁万万岁的。”
真有自知之明!
她手一挥,那顶小轿立即到了眼前,她懒懒地瞥着我,“上去吧,剩下的就靠自己了。”
我撩起帘子坐了进去,当帘子放下的一瞬间,我听到了她摇头叹息的声音,“哎,真是便宜你了。”
把我弄成这样,居然还是便宜我了?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又探出了帘子之外,“七叶,有镜子没?”
很快我的手中多了一枚小镜子,外加一块丝帕,“你有五天的时间好好习惯这张脸,要是实在觉得恶心吃不下饭的话,就挡着。”
“你平时也挡着么?”我哼了声。
“当然。”她呵呵笑着。
当轿子被抬起,她懒靠在椅子上,轻轻挥着手,“记着,声音装的像点。”
我捏着嗓子,发出一声轻佻的笑声,“这样……够吗?”
在再度把自己弄出一身鸡皮疙瘩后,我终于听不到七叶的声音看不到七叶的人了。
小轿子带着我,一路飞快地朝着深山密林处走去,直到一断悬崖边,抬轿的人一展身形,从崖壁上纵落。
我自己亲身上下过无数次山头,被人抬着还是第一次,心中隐约猜到了七叶为什么来去无踪没有被人发现,这样的地方,连飞鸟都少之又少,又怎么可能被人跟踪得到?
山脚下,一辆马车早已守候,在看到小轿之后,最前方的童子冲着我的方向恭敬地俯首,“主上,请登车。”
一句话我便明白了,七叶连自己的随从都隐瞒着,没有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从此刻起,我就已经是七叶了。
对我来说,如果连他的侍童都瞒不过去,也就更无法瞒过“落葵”的人了,倒算是提前的考验了。
七叶的心思之周详,令人叹服。
我嗯了声,没动。
果然,几名侍童乖巧地铺上白缎,从车旁一直延伸到轿子边,朵朵鲜花般从篮中洒出,铺满整条花道。
我一直以为七叶那是高调,才在出现时装模作样,原来她平日里也是这么个德行啊?
这个家伙是有狐臭还是长疮恶臭啊,每日里需要这么多花,熏的人喘不过气来,今天靠近我的时候,也是浓到冲鼻子的花香,让我难受极了。
莫非是想掩饰什么?我坏心地猜测着。
侍童跪趴在两侧,双手摊开,掌心向上,口中虔诚地喊道,“恭请主上登车。”
看着眼前那一长排的白嫩掌心,这七叶真是暴殄天物,太不懂得珍惜了,浪费啊浪费,心狠啊心狠。
慢慢地下了轿子,脚踩上侍童的手,感觉到对方小心翼翼地捧着,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车前。
立即有童子跪下,以背为凳。
登上车,宽敞的车内豪华奢侈已极,以磁铁做成的碗碟牢牢吸着,一动不动。
新鲜瓜果,美酒水晶杯,五一不是精巧细致。
车内,熏香袅袅,不断腾着青烟。
若说少了什么,只怕就是几个美男环伺身旁了,我想只要我开口,这些车旁的侍童会马上进来。
不过七叶的男人,我没兴趣。
我不喜欢太过浓郁的香气,索性捻灭了熏香,为自己斟上一杯酒,靠在榻上休憩了起来。
酒很醇香,绝对难得的千金一坛的好酒,只是这种酒,我却道不出名字,甚至从未品尝过。
不醉人,却甘美无比。
我对七叶的做派一向是反感的,但是这酒,不仅打破了我一向不好酒的习性,甚至让我起了好奇心,想着若再遇到她,只怕少不了要问问这酒是何处寻来的。
枕畔,飘过缕缕淡香气,这不是熏香的味道,也不是花香的味道,闻着沁人心脾,在弥漫着的浓香里,格外清新。